经过警方的大力盘查。
李军拿著一堆资料,急匆匆赶到王建国身旁。
“队长,有新发现。”李军递过一份残卷。
残卷上记载著一个代號杜鹃的女居士,本名杜秀兰,精擅草药针灸,尤通妇儿杂症,在信眾中颇有声望。
解放后该组织星散,杜鹃不知所踪。
“杜秀兰……”王建国咀嚼著这个名字,立刻调取全市同名同姓、年龄相符的女性资料。
筛除大半后,一个住在城南老棉纺厂家属区、深居简出的退休女厂医,进入了视线。
档案显示,杜秀兰,六十五岁,早年曾在教会医院学习,后进入棉纺厂卫生所工作直至退休,医术颇受好评,尤其擅长用中草药调理妇科和儿科疾病,退休后仍有不少老职工找她瞧病。
平时独居,生活规律,与邻里交往不多,口碑尚可。
表面看,就是一个普通的、有点本事的退休老太太。
但王建国嗅到了不寻常。
时间点,技能点,独居深居简出,都与杜鹃这个隱藏在老祖宗背后,可能肩负特殊使命的代號隱隱契合。
他没有打草惊蛇,而是派出了最精干的侦查员,对杜秀兰进行了外松內紧的监视。
监视很快有了惊人发现。
杜秀兰生活看似规律,但每隔几天,总会在深夜或凌晨,独自前往城南一座早已废弃的、解放前属於慈航静斋產业的小庙旧址。
那座小庙残破不堪,平时根本无人问津。
杜秀兰每次去,都提著一个不起眼的药箱,在里面待上一两个小时才出来。
更关键的是,在她一次深夜外出时,侦查员冒险近距离观察,透过破庙窗欞的缝隙,看到她並非在拜佛或静坐,而是在一盏昏暗的油灯下,摆弄著一些瓶瓶罐罐和晒乾的药材,动作熟练地配置著什么。
空气中,隱隱飘出一股与刘婆子窝点相似的、混合了草药和异香的古怪气味!
时机成熟!
在杜秀兰又一次深夜潜入破庙,专注於她的工作时,王建国亲自带队,悄无声息地包围了这座荒庙。
“警察!不许动!”
当民警冲入破庙时,杜秀兰脸上没有太多惊慌,只是停下了手中的捣药杵,缓缓抬起头,看著指向她的枪口,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像是解脱,又像是深深的疲惫。
她没有反抗,任由民警给她戴上手銬。
搜查隨即展开。这座外表残破的小庙,內部竟別有洞天!
佛像后的暗格、地砖下的密室,陆续被打开!
查获的物品,令见多识广的老刑警们都为之色变:
大量配置好的、成分不明的药粉、药丸、药膏,包装上贴著令人费解的標籤。
成套的、样式古旧却保养得极好的针灸用具,其中几根长针在灯光下泛著幽蓝的光泽。
数十本手抄的笔记和药方。
铁证如山!
杜鹃杜秀兰,正是老祖宗刘婆子犯罪组织中,负责利用其医药知识进行製药,试验,甚至可能直接参与处理的核心技术人员!
地位比黄三更高,更隱蔽!
杜秀兰被捕的消息和王建国有意放出的一些查获,大量不明药物及可疑人体组织的风声,如同重磅炸弹,再次震动了四九城,尤其是铜锣鼓街95號!
那些家里有孩子失踪的禽兽们,濒死的希望再次熊熊燃烧起来!
“找到老妖婆的同伙了!肯定是他们把咱们孩子弄去实验了!”
“警察说了,找到好多小孩用的东西!说不定……说不定咱家孩子还活著!”
“走!快去派出所问问!快去!”
易中海虽然心中疑虑更深,但也不敢拦著,甚至隱隱也生出一丝侥倖,如果孩子真在老祖宗一伙手里,哪怕受了罪,至少还活著!
只要活著,就有希望,他易中海在院里的地位和算计,就还有余地!
刘海中更是急不可耐,仿佛看到了儿子失而復得的曙光,胖脸上重新堆起了虚浮的急切。
贾张氏则彻底疯魔了,哭嚎著“我的棒梗、小当啊”,拉著木然的秦淮茹就要往外冲。
连精神已经不太正常的阎埠贵,都被这消息刺激得眼睛发亮,嘴里念叨著“解成……解放……”
四合院里,除了后院依旧平静的林家,几乎所有人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希望冲昏了头脑,一窝蜂地涌向了派出所,个个脸上带著病態的期盼和激动。
派出所门口,瞬间被围得水泄不通。哭喊声、询问声、哀求声响成一片。
王建国早有预料。
他让李军出面,將情绪最激动的贾张氏、刘海中、易中海等几人带进了接待室,其余人拦在外面。
“警察同志!是不是找到我们家孩子了?他们在哪儿?啊?在哪儿?”贾张氏一进门就扑到桌前,眼睛瞪得溜圆。
刘海中搓著手,声音发颤:“李警官,王队长,是不是……是不是在那些找到的东西里,有我们家光福的线索?”
易中海还算镇定,但紧握的拳头和微微颤抖的声音也出卖了他:“李军同志,到底什么情况?孩子们……有消息吗?”
李军看著眼前这些曾经在院里作威作福、此刻却被绝望和渺茫希望折磨得面目全非的禽兽,心中並无多少同情,只有办案者的冷静。
他拿出几张经过处理、隱去了关键信息的查获物品照片。
“我们確实在嫌疑人杜秀兰处,查获了大量涉案物品。”李军语气平稳,“其中,包括一些儿童衣物、生活用品,以及……部分来源不明的组织標本。“
”目前,技术部门正在加紧对这些物品进行鑑定和溯源。”
他刻意顿了顿,观察著几人的反应。果然,听到组织標本几个字,几人脸色瞬间惨白。
“那……那有没有……有没有认出是我们家孩子的……”刘海中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鑑定需要时间,而且过程复杂。”李军公事公办地说,“我们会儘快比对。请你们配合,提供更详细的、关於失踪孩子的体貌特徵、衣物细节等信息。另外……”
他看向易中海和阎埠贵:“根据目前掌握的线索,嫌疑人杜秀兰与之前被捕的刘婆子,长期从事非法活动,受害者可能不止目前发现的这些。“
”还有之前的失踪人员,黄国民、王桂芬、三大妈,也可能与这个犯罪网络有关。“
”希望你们如果想起任何与他们相关的、不寻常的事情,都能如实告知。”
这番话,给了他们一丝孩子被找到可能还活著的希望,又再次將黄国民、王桂芬、三大妈的失踪与刘婆子网络掛鉤,持续施加压力。
贾张氏等人哪里还听得进后面的话,他们全部心神都系在那些儿童物品上,爭先恐后地描述著自己孩子失踪时穿的衣物、用的东西,眼神里充满了卑微的祈求。
李军一一记录,心中却暗自嘆息。
他知道,这些描述,很可能永远也匹配不上了。
从杜秀兰密室那些標本和记录来看,落入她们手中的孩子,恐怕早已凶多吉少。
王队让他出示这些相对温和的证据,既是办案需要,也是给这些家属一个缓衝,一个……最终彻底绝望前的虚假希望。
看著这几人如抓住救命稻草般喋喋不休的样子,李军不由得想起那个始终平静的后院青年——林燁。
他似乎从一开始,就没有对找到活人抱有过任何期望。
是他更清醒?还是……他知道些什么?
接待室外,其他未能进来的禽兽家属焦急等待,得到的也只是正在核查,耐心等待的公式化回答。
希望如同风中之烛,明明灭灭,却谁也不肯轻易放弃。
他们不知道,他们心心念念的孩子、亲人,早已在这个世界上的一个角落。
除了林燁。
后院,林燁站在窗前,听著前院隱约传来的、激动而又惶然的嘈杂声渐渐远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当然知道那些人去了哪里,也大致猜到了他们会得到怎样的答覆。
那些失踪的人,棒梗、小当、阎解成、刘光福,还有三大妈、黄国民、王桂芬……他们的命运,早已被他亲手终结,埋在了永远不会有人找到的地方。
刘婆子、杜鹃她们的罪行是真实的,但四合院这些具体的失踪案,与那个组织,在时间线和具体案由上,其实存在著微妙的错位。
警方现在將两者关联起来,是基於逻辑推理和部分重叠的嫌疑,如黄国民、王桂芬,但这潭水,比他最初设计的,还要更深、更混。
这样也好。
让警方和禽兽们的注意力,更多地被刘婆子、杜鹃这条更庞大、更邪恶的暗线吸引吧。
让他们在寻找永远找不到的活人中耗尽希望,最终彻底崩溃。
他的仇,他的清算,早已完成大半。
...........
派出所里.
他正面对著刚刚被押解过来、与刘婆子並列为重犯的杜秀兰。
与刘婆子的疯狂顽固不同,杜秀兰显得异常平静,甚至有一种认命般的淡然。
她承认了自己杜鹃的身份,承认了与刘婆子多年的合作,承认了利用医术配置那些特殊药物,也承认了密室里的那些標本.
但问到仙师的具体身份、组织其他成员、以及那些药物的最终用途和流向时,她也同样选择了沉默,或者用时间太久,记不清,只听刘姐吩咐等话语搪塞。
两个核心落网者,都用沉默筑起了高墙。
王建国感到,案件的表层脉络正在理清,但最深层的核心,那个神秘的仙师,完整的组织网络、以及他们最终极的目的,依然笼罩在浓雾之中。
而铜锣鼓街那几位大爷的反应,也让他更加確信,那院子里藏著的秘密,恐怕不仅仅是欺凌邻居那么简单。
他们对失踪孩子下落的异常关切背后,是否隱藏著更深的恐惧和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