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院的住户们听到这消息,都暗自摇了摇头。
棒梗死了,贾家岂不是断了后?
贾东旭十二年的牢饭,身子骨本就不行,细胳膊细腿没啥力气,这一进去,能不能熬出来都是两说,万一哪天撂在里头,那也不是啥奇怪的事。
就算运气好,十二年之后出来了,这身子骨还能留得住种?这么一琢磨,得,贾家这香火,怕是真要断在这了。
秦淮茹像丟了魂儿似的,死死抱著棒梗已经发凉的身子,瘫坐在土炕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窗欞,一句话也不说。
贾张氏也仿佛被抽乾了精气神,失魂落魄地倚著炕沿,连哭的力气都没了。
易中海站在门口,看著屋里这对婆媳,重重地嘆了口气,朝旁边的閆埠贵递了个眼色。
“老閆,你是院里的管事大爷,跟我进去劝劝她俩。”
閆埠贵闻言,点了点头。
两人抬脚进了屋,刚进来,易中海就开口道:“贾嫂子,既然事已至此,明儿一早把棒梗送上山去,寻块向阳的地儿埋了吧,也算让孩子落个安生。”
閆埠贵也在一旁帮腔,连连点头:“人死不能復生,还请节哀,日子还得过下去不是。”
秦淮茹还是那副呆愣愣的模样,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没吱一声。
反倒是贾张氏,猛地扑通一声瘫在地上,拍著大腿就嚎开了:
“我的老天爷啊!老贾你快睁眼看看啊!东旭蹲大牢去了,棒梗也没了!这日子还过个啥劲儿啊!我不活了!”
看著她这又哭又闹、撒泼打滚的架势,易中海和閆埠贵皆是皱起了眉。
易中海赶紧上前拽著她,压低了嗓门急声道:“老嫂子!院里这会儿还蹲著好些个公安同志,你这满嘴的封建迷信话,再嚎下去,非把你也带走不可!”
贾张氏的哭声顿了顿,隨即又嚎啕起来:“我不管!我不管!我家棒梗没了!这日子过不下去了!”
易中海被她这油盐不进的模样气得够呛,狠狠一跺脚,背过身去。
閆埠贵瞅著这乱鬨鬨的场面,无奈的扭头又看向呆愣愣的秦淮茹,皱著眉头开口:“秦淮茹,虽说棒梗没了,可你身边不还有小当嘛?”
“以后就算老了起码还有个女儿守著…”
他顿了顿,忽然一拍大腿,眼睛猛然一亮:“哎?我倒想起个辙!咱们全院老少联名写封信递上去,让秦淮茹去监狱探探东旭那小子,趁机留个种。依我看吶,公安同志未必不能通融通融!”
这话一落地,贾张氏和秦淮茹像是被人猛地戳了一下,眼神唰地活泛过来,齐刷刷扭头看向閆埠贵。
就连一旁背对著人的易中海,也猛地转过身来,眼睛里闪著光,急急问道:“老閆,这法子行得通吗?”
閆埠贵咂吧咂吧嘴,沉吟片刻,缓缓点头:“按道理说,没啥不行的!早年古代不就有这先例嘛!”
“咱们把贾家的难处往重了写,再让全院人都摁个红手印,街道办和公安那边,保不齐就应了。”
贾张氏一听这话,也顾不上抹眼泪了,噌地一下从地上爬起来,拽著閆埠贵的袖子就催:“真能成?那那那……现在就动笔写吧!”
閆埠贵忙摆著手,又指了指秦淮茹怀里的棒梗:“这事急不得!先把孩子的后事料理妥当了,改明儿一早,我们陪你去街道办问问!”
贾张氏与秦淮茹忙不迭点著头。
如果真的可行,再生个大胖小子出来,那日子也算有盼头。
易中海同样算鬆了口气,贾家能过下去,他的养老计划也还能勉强实施。
好在有老閆这个教书先生在,不得不说,这读过书的脑瓜子就是不一样,这种办法都能想得到。
贾家的动静不算小,有公安见到这边情况后,便过来问了几句,得知是棒梗的事,嘱咐了两句就离开了。
秦淮茹与贾张氏也得了閆埠贵的法子,心里的石头落下不少,虽说依然沉甸甸堵得慌,但比先前失魂落魄的模样好多了。
婆媳俩有院里人帮忙,也渐渐动了起来。
找了一个薄皮小木箱,小心翼翼將棒梗入殮了进去,就打算天一亮,就將棒梗送上山埋了,让他入土为安。
看到这里的苏红阳,不禁眼皮抽了抽,这群人是不是忘记了一件事,被殭尸咬过的人,是会尸变的。
就这么装进箱子埋掉,说不定过两天又会从地里头爬出来啊!
想到这,连忙一把拽著正要往屋外走的閆埠贵,皱著眉道:“三大爷,你们这处理棒梗的尸体上,还不到位啊!”
閆埠贵一懵,疑惑的看向苏红阳:“不到位?”愣了愣,突然咧嘴笑道:
“哦,小苏同志,你想说丧宴是吧?嗨!这夭折的孩子兴不起这个,直接埋了就成,难道你老家的习俗不一样?”
苏红阳满头黑线,我问的是这个吗?
“不是这个,我之前不是跟你讲过吗?无论是谁,一旦被殭尸咬过,死后都会变成殭尸,你们就这么把棒梗埋了,就没想过后果?”
此话一出,閆埠贵的笑就僵住了。
下一秒,他猛的一拍大腿,懊恼道:“哎哟,忘了忘了,瞧我这记性,一下子没想到这茬去,我这就进去跟她们娘俩说去。”
说著,一转身又进了贾家。
屋內,閆埠贵连忙將贾张氏跟秦淮茹拉到一旁,將苏红阳说的情况原原本本又复述了一遍。
婆媳俩听到这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秦淮茹当即红了眼眶,眼泪吧嗒吧嗒掉了下来:“不行,棒梗还这么小,烧得多疼啊!我不能这么狠心。”
贾张氏也点著头:“就是,再怎么说,棒梗也是我贾家的长孙,怎么著也得留个全尸,体体面面的走,烧成一撮灰算怎么回事?”
閆埠贵皱著眉:“不烧不行啊!万一又跟先前老太太那样,这事要怎么收场?你们倒是说说?”
秦淮茹咬著唇,泪眼婆娑的看了一眼那口木箱子,终究还是摇了摇头:三大爷,要不…你再去问问红阳弟弟,只要不烧,怎么都成!”
閆埠贵闻言,重重嘆了口气。
几人正愁眉苦脸商谈之际,谁也没留意,放在木箱子中的棒梗,正迅速发生著变化。
原本苍白的小脸,正泛著诡异的青黑,两颗尖锐的獠牙从嘴角处露了出来,指甲疯了似的变长。
恰巧这时,正帮忙收拾著棒梗零碎遗物的刘光福看到这一幕,嚇得狂喊:“诈尸了,棒梗要诈尸了,撒糯米,快撒糯米!”
这话一出,划破院子里的沉寂。
话音刚落,就见棒梗的身体陡然从箱子內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