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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区区一根蛇筋,就让你心软了?
    “啊?”不应该、我先有事同他说吗?
    我乖乖頷首,有礼貌地回应:“好,龙君大人,您说。”
    他收回大手,“本帝听、青蛇王说了宋……”
    他正说著话,我无意抬手,不小心碰落放在桌角的两块月牙形圣杯。
    奇怪,这圣杯我先前不是將它收进旁边小木抽屉里了吗?
    更巧的是,东西啪的一声刚落地,下一秒,外面就突然响起了烟火砰砰爆炸声——
    我好奇地赶忙离开神堂,迈出堂屋。
    站在堂屋门口的青石板上,一昂头就看见了令我大为震撼,且前所未见的壮观一幕!
    南方泛著橙红霞光,隱在连绵山脉后的天空上,竟绽开一朵朵雨烟火。
    烟火於黯沉的天幕上轰然炸开,万千束流光急速下坠时,却在半空化成了一片片轻盈的五色瓣……
    烟火五光十色地接连绽放,没过多久,整片南边天空就飘满了绚丽色。
    雨远远望著,好似万缕绵软祥云,温柔縈绕在挺拔高大的青山上端。
    隔得这么远,视觉效果都能好到爆……
    不敢想像若能身临其境、现场该有多么绝美。
    不过,这不年不节的,山里怎么会放起烟,还是在这种天半黑不黑的时候……
    要放烟,也该晚上七八点放啊。
    难不成七八点,会看不见飘下来的瓣?
    好像,也对。
    南边山头的烟最开始还是一两处轮流绽放,可须臾后,左右两侧竟悄然增加了好几处烟绽放点。
    烟火飞入空中噼里啪啦的爆炸声也愈发清晰,震耳欲聋的轰隆声迴荡在整个临山而居的月阴村。
    此起彼伏的繁翻涌,热闹程度都快不亚於过年了!
    这是外面世界新上市的烟新品吗?
    不,看山头那隱隱游弋的纯净灵泽……
    这些烟,或许,根本不是人放的。
    我在月阴村住了二十二年,还从未见过这等场面。
    山中是有什么大事发生吗?
    我正被眼前这如梦似幻的一幕给吸引得挪不开眼,却隱约听见……
    背后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紧接著,是某龙君深嘆一口气,无奈嫌弃道:“这两小废物,本帝就不应该轻信他们!”
    我不明所以地扭头,目光撞上龙君大人面上掛著的威仪龙首面具:“龙君大人,你刚才说什么?”
    龙君大人他老人家闷呛一声,嗓音喑哑:“没、没什么。”
    我半信半疑地頷首:“哦……”
    继续去看天上绽放的雨烟火。
    “这烟……”
    龙君大人猜到我想问什么,慢步迈到我身侧,威仪从容道:“是九黎山百年一次的龙神庙庆典,今日,是六月十五。”
    “六月十五……”
    我努力回忆一番,恍然大悟:
    “据记载,华桑大帝您,就是两千一百年前的六月十五,来九黎山赴任的。”
    “嗯,自那之后,山中万妖每年六月十五都会在龙神庙举行庆典,只是,十年会一大庆,百年,会有一次大庆特庆。”
    我看著远方的灿烂火,弯了唇角:“因为,您是九黎山妖族的救星、保护神,山中万妖,无一不敬重您,爱戴您。”
    就连死狐狸谢妄楼都不敢发癲舞到他这位华桑大帝眼前作死,只敢在我与青漓跟前囂张蹦躂……
    “你,看过关於本帝的记载?”他略感意外。
    我点头,壮著胆子与他老人家开玩笑:
    “您可是我的上司,我老板,关於您的事,我当然要了解得多多益善!
    至少,我得清楚,我家老板是个什么样的神仙,是宽和大度,还是小气凶悍,是不拘小节,还是斤斤计较。
    我老板的雷区在哪,我老板的喜好憎恶是什么。
    这可关乎我未来的职业生涯是一帆风顺,前途无量,还是一片黑暗,无限深渊。
    龙君大人您不知道,在我们人类世界,做下属的提前了解自家老板,是员工的基本素养,这样方便更好的配合老板工作!”
    开玩笑,我可是在得知我是他御笔亲选的下一任鬼师当天晚上,就著急忙慌將外婆房中她老人家生前珍藏的古籍都给翻了出来,查了一遍。
    把与他老人家相关的记载单独用手机拍了下来,从那以后有事没事就拿出来翻看一番。
    前两天才將最后一本有他老人家记载的古籍默记完。
    还害得小凤总以为我是在背著她刷短视频偷看帅哥腹肌,由於小凤谴责我谴责得过於绘声绘色,连我家青蛇王老公都差点对我起了疑心……
    这两天总是变著法地没收我手机,查我短视频瀏览记录。
    但,他每每又查不出个什么。
    点开只能看见一堆猫猫狗狗外加搞笑段子的视频……
    於是,查我罪证没查出来,还倒欠了我一猫一狗。
    “哦?那在你心里,本尊、本帝,是个什么样的领导?”他感兴趣地浅声问。
    我想了想,道:
    “您大公无私,公平正义,温和细心,还心胸宽广!您能庇护苗域万妖,亦能罩住阳间万人!
    你是高高在上的神,也是怜爱子民的长辈。
    不管別人对您的看法如法,龙君大人……有您在,我这个下属,很有安全感。”
    “安全感……”他似在回味这三字,片刻,存心为难我:“那本帝,与你夫君相比,谁,更有安全感呢?”
    “我夫君、阿漓……”我顿时心虚,猛吞了口口水。
    完了,华桑大帝这么问,该不会是想笑话我上次在他面前信誓旦旦的说不爱了,这会子却又没骨气地与青漓复合了吧!
    呜,一定是,要不然他老人家也不会有此一问……
    他就是想暗示我,给他一个交代。
    毕竟身为他的下属,出尔反尔確实是一大缺点!
    “咳……”我尷尬地赶忙酝酿应对说辞。
    可这个问题,难度等级实在太高了。
    对我的脑子而言,忒不友好……
    呜死脑子,快想啊!
    “您、和青漓,不一样。”
    我想敷衍了事,但华桑大帝他老人家却对这个问题出奇地上头:“哪里、不一样了?”
    我再次闷咳,支支吾吾:“您是领导,他是老公……他给的安全感,很安心,但您给的安全感,很踏实,像父亲……”
    岂料我话音还没落,华桑大帝就被我这一句父亲给呛得握拳遮在唇前疯狂咳嗽……
    但,更怪的是,华桑大帝咳起来……嗓音好似与说话时,不大一样。
    华桑大帝说话时,嗓音总是喑哑沉重。
    从前我只以为,是华桑大帝岁数大了……
    可现在,我却发现华桑大帝他咳嗽时的嗓音状態,分明很明朗清晰。
    听著,和青漓的声线差不多年轻。
    华桑大帝脸上罩了面具,没有人见过华桑大帝真容。
    也没人知道他的模样,是年轻神君,还是苍老神帝……
    见过他的人只能知道他身形高大。
    身材……也和青漓差不多。
    仔细观察,他似乎,还和青漓一样高……
    不对,非要较真的话。
    他比青漓,应该高一两厘米。
    前两天我为了验证自己吃了很多筐山里的松果到底有没有长高,特意拿青漓当尺杆,记录过自己的身高。
    当时我的眉,正好能过青漓的肩。
    可今天的华桑大帝……
    我悄摸摸往他身畔凑了凑,再测量一下。
    我的眉骨与他肩头,还差那么一两公分的距离。
    嘖,这些神仙啊,真是基因好得太过分!
    青漓的身高已经有一米八五了。
    这位神帝的身高,一米八七!
    华桑大帝察觉到我的小动作,好奇问了一句:“你、怎么了?”
    我立即往旁边撤一步,双手背后,报以一笑:“嘿嘿,我想测测大帝您有多高……”
    华桑大帝:“……”
    良久,华桑大帝再开尊口:“那,测出来了么?”
    我实诚点头:“您,应该有一米八七。”
    华桑大帝:“……嗯。”
    默默转过头。
    “早就知道你会来这一招……”
    我疑惑探头:“大帝你刚才说什么?”
    华桑大帝脊背一僵,“没、没什么。”
    “哦。”
    今天的华桑大帝,有点藏不住事,没几秒,接著问我:“本帝与你夫君相比,你更信任谁?”
    我:“……”
    前几天骂青漓骂多了。
    都是报应!
    我哽了哽,无计可施,只能硬著头皮实话实说了:“我,两个都信,没有什么更信谁一说……”
    “你不生他的气了?”
    我低头,小声咕噥:“他都把蛇筋给我了……我还能气什么。而且,龙君大人,我反思过了,我的確有问题,我嘴硬。”
    华桑大帝静了静,再开口,语气略显冷漠:“区区一根蛇筋,就让你心软了?”
    “这不一样。”
    我说:
    “紫蛇告诉我,他幼时过得很苦,先被人碎骨断筋,后又被人碎尸万段,要不是命硬被人救了一把,他活不到现在。
    他小时候在蛟族吃了很多苦,紫蛇被人抽灵髓,好歹抽他灵髓的太白湖蛇王愿意给他一处容身之地,愿意给他一口饭吃。
    可阿漓他不一样,阿漓被人囚禁,被人虐待,紫蛇脱离苦海,有阿漓救赎,有阿漓心疼,可阿漓,没有人救他。
    但凡在他最痛苦的时候,有个人愿意伸手拉他一把,有股力量能够支撑住他,他也不会遗留下,一害怕就疯狂自残的毛病。
    紫蛇所处的条件比他好多了,但紫蛇现在,还是没有办法像个正常蛇仙一样修炼,生活。
    更遑论他了。
    蛇鳞连肉,我都不敢想像,如果有个人在我还活著的情况下,把我剥了一层皮,再大卸八块,我会痛苦成什么样。
    肉体的痛苦时日长久尚能恢復,可精神、心理上的痛苦,却是终其一生都无法完全治癒。
    他曾明確和我说过,他怕疼。
    即便在这种情况下,他也愿意抽一根筋给我这个刚结婚的妻子做护身法器。
    我们那时还没有培养出这么深的感情,他就愿意给我蛇筋护身,可见他是个负责任的丈夫。
    现在我们感情深了,我敢確定,就算我要他的蛇骨蛇鳞,要他的蛇心蛇胆,他也会给我……
    蛇筋,只是他会给我的,最小的一份礼物。
    对我来说,他给我的,不仅仅是一根筋,而是一份,愿意用命护我的承诺。”
    华桑大帝平静地握住五指:“本帝,也能护你。”
    “大帝你是长辈,又是我的上司,我出事你肯定会护我。只是……”
    我转身看向挺拔威严的华桑大帝:
    “我会像敬重父亲一样敬重您……青漓,他是我老公,是我的伴侣,是我朝夕相处,日暮相伴,未来风风雨雨都要携手一起走过的另一半。您的保护,和他的保护,不一样。”
    华桑大帝的呼吸声愈发沉重。
    我接著说:
    “上一次,我和阿漓在吵架,所以闹著分手……”
    不好意思地红了脸,我低头心虚道:
    “气急了的时候,的確想过要分开,可后来他主动来找我,亲近我,一次两次我还能扛得住,次数多了、我气也消了。
    尤其是看著他猩红潮湿的眼尾,我的心告诉我,我捨不得他。
    他伤过我的心是真,我放不下他也是真……
    这些时日以来,他早已悄然成为了我生命中的一部分。
    虽然,他没有在我需要的时候,来救我,也没有在我想得到他的信任时,相信我,但,我信他,以后不会了。
    別人保护我,是把我护在身后,他保护我,是竭尽全力教会我生存之道。
    他没有为了私慾,將我养成依赖他的模样,他在努力拉我靠近他,一步步迈到与他並肩的位置。
    他爱我的方式,是拉著我的手,赋予我与他並肩作战的力量。
    他要我,不能將自己的性命,交到別人手里,可他却希望我,能霸道掌控他的一切。
    他的爱是不求回报的,没有任何条件,他单纯是想看我好,他给我的爱,不掺杂任何利益,不掺有压力,我在他身边,和从前在外婆身边的感觉一样。
    我想,离开他,这世上不会有第二个男人能为我做到这个地步了。”
    华桑大帝的修长玉指又攥紧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