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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猜谜
    他的回覆和表情和在天庭的时候实在太像了。
    柚柚甚至都恍惚了一下,以为是白泽恢復了记忆。
    但是仔细打量,又觉得不像。
    而且白泽恢復记忆怎么可能不告诉她呢?
    柚柚牵著白泽的手到了秦宴面前,宣布:“他也要跟我们一起去玩哦。”
    银髮的特徵过於显著,秦宴一下就认出了这位的身份。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他居然对白泽颇为敬重。
    当然敬重归敬重,看见一群人都要一起结伴出游,秦宴也是閒不住,也说要一起去,否则对他不公平。
    那毕竟还在人家的地盘。
    祝殷虽然觉得他完全就是个准备捣蛋来的。
    但也没法说什么。
    於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了宫。
    为了不引人注目,一行人都换上了便服,只不过周身的气度和身旁的马车实在是有些张扬,也足以证明他们身份的不凡了。
    夔国的都城很是繁华。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
    街上的人格外多,而且大多手里都拿著香烛纸钱,神色肃穆地朝著同一个方向涌去。
    路边的摊贩也都在显眼处摆上了龙形的木雕,甚至是画著龙纹的符纸。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郁的檀香味,混杂著纸钱燃烧后的烟火气,呛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这是在做什么?”
    祝如好奇地看了看,“怎么大家都往那边跑?”
    来夔国的一路上舟车劳顿,以至於她一到了使臣馆就睡了个昏天黑地的,倒是没怎么注意这夔国外面的景象。
    毕竟沂国的皇都她早都看腻了。
    各国虽然会有风俗上的差距,但应该也没差多少。
    现在看来是她想当然了,这可差太多了!
    柚柚手里拿著串糖葫芦,也不知道是从哪冒出来的,正咬得嘎嘣脆,闻言也眨巴著大眼睛四处看。
    只见前方的广场上,搭起了一座高台。
    高台中央供奉著一尊巨大的青铜龙像,那龙首高昂,看起来威严无比。
    柚柚看著倒是比祭司殿里那一堆看起来吉利多了,只不过同样的,这具青铜像里,並没有残念的存在,应该就是建造来专门给百姓们祭拜的?
    无数百姓跪在台下,虔诚地磕头祈祷,口中念念有词。有的甚至將身上仅有的铜板都扔进了前面的功德箱里,哪怕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打满了补丁。
    连平民都这般狂热,那些富户们自不必多说。
    堆成山一样的祭品被搬到高台上。
    祈祷声匯聚成一片嗡嗡的声浪。
    祝殷看著这一幕,眉头微微皱起,都是些精致的工艺品,就算面前这个仪式结束,多半也不能回收再利用的一次性用品。
    他转头看向秦宴:“秦兄,这就是你们夔国的风俗?”
    话语中虽有幸灾乐祸,但更多半还是心疼。
    心疼钱。
    这还不如砸点金银珠宝之类的,等结束了捡回去就当充国库了。
    秦宴看著那尊巨大的龙像,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他冷哼一声:“是。”
    “这也太夸张了些。”祝殷摇了摇头,“这般规模的祭祀,光是香火钱怕是就要耗费不少。百姓以此为寄託本无可厚非,但若是过了度......”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劳民伤財。
    两人正说著,旁边茶馆的小廝端著茶水走了过来,听到他们的谈话,笑著插了句嘴:“几位客官是外地来的吧?这有什么夸张的,咱们这儿啊,习惯了!”
    祝殷问:“习惯了?多久一次啊?”
    祝如:“不会是每日一次吧?”
    “哪能每日啊!”小廝甩了甩肩上的毛巾,“那还不得把人累死。也就是一周一次大祭,平日里都是自家拜拜。”
    “一周一次?”
    祝殷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向秦宴,“这样的大祭,一周一次?秦兄,你们夔国果然是地大物博,財力雄厚啊。在我们国,若是一个月搞一次这种排场,那些言官怕是都要撞柱子死諫了。”
    秦宴握著摺扇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
    他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心里却在滴血。
    这哪里是钱啊!
    这分明是一堆堆的精铁,是一匹匹的战马,是边关將士们身上的棉衣!
    就这么变成了轻飘飘的菸灰,飞上天了!
    等小廝走了,秦宴才咬著牙,低声道:“你以为我不想整治吗?”
    柚柚正把最后一颗山楂咬进嘴里,听到这话,腮帮子鼓鼓地抬头:“不气不气,等我去云螭宫,把他们的钱都骗......不对,都拿回来给你修大房子!”
    秦宴被她这话逗乐了,心里的鬱气散去了些,伸手戳了戳她的脑门:“你个小財迷,还知道给我省钱了?”
    其实这样的情况,在他登基之后已经算是好了许多。
    想当初先帝在位时,那才叫一个疯狂。
    百姓们饿得慌,倒是那些举办祭祀仪式的吃了个盆满钵满。
    秦宴上位后,虽不能明令禁止祭祀——那样会引起暴动,但他一直在暗中削减用度,引导百姓务农经商。
    如今虽然还是一周一次,但至少大家都没饿著肚子来拜了。
    白泽一直静静地坐在一旁,目光落在百姓身上,眼神有些复杂。
    “你在看什么呀?”柚柚拉了拉他的袖子。
    白泽收回目光,低头看著只及自己大腿高的小糰子,眼底的清冷散去,化作一抹温柔:“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世间所谓的信仰,有时候比鬼神还要可怕。”
    他伸手,將柚柚嘴角沾著的一点糖渣轻轻拭去。
    “走吧,前面有卖面具的,去看看?”
    “好呀好呀!”柚柚瞬间被转移了注意力,拉著白泽的手就往前面跑。
    秦宴落在他们身后,视线扫向白泽。
    江若云注意到他眼神的变化,问道:“怎么,你认得国师?”
    秦宴语焉不详:“你们大夏的国师在列国都有名气,我认得是什么很奇怪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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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面的小摊被围得水泄不通。
    架子上掛满了各式各样的面具,青面獠牙的鬼怪,威风凛凛的將军面,还有些不知名的精怪,在风中轻轻晃荡,木头碰撞发出篤篤的声响。
    柚柚踮起脚尖,在一堆狰狞的面孔里,一眼就相中那个掛在最角落的小狐狸面具。
    倒不是因为这狐狸画得有多传神。
    纯粹是因为其他的都太大了,若是戴在她脸上,怕是连路都看不见,只能用来当盾牌使。唯独这个巴掌大的小狐狸,白底红纹,眼角勾著一抹俏皮的红晕,看著就合適。
    “我要这个!”
    柚柚伸出手指,指著那个摇摇欲坠的小狐狸。
    江若云见状,便让春雨掏钱。
    “老板,这个怎么卖?”
    摊主是个留著两撇八字鬍的中年人,正忙著收铜板,闻言抬头看了一眼,见是个穿著不凡的夫人,眼珠子骨碌一转,却摆了摆手。
    “哎哟,这位夫人,真是不巧。”
    摊主指了指那狐狸面具下掛著的一个红木牌,“今儿个咱们这不单卖,搞了个彩头。这面具可是咱们店里的镇店之宝,那是大师傅手绘的,只送给有缘人。”
    江若云笑了笑:“有缘人?”
    “对嘍!”摊主嘿嘿一笑,指了指旁边掛著的一串灯谜,“只要能答对咱们这关於夔国祭祀风俗的三个问题,这面具就白送!若是答不上来,给千金也不卖。”
    这分明就是变相的揽客手段。
    周围看热闹的人原本就多,一听这话,更是起鬨起来。
    “这老板坏得很,刚才好几个书生都折戟了!”
    “就是,问的问题刁钻得很,谁知道那龙神祭坛上有几块砖啊?”
    江若云眉头微蹙。
    她虽博览群书,但对这夔国的乡野风俗確实知之甚少。
    柚柚一听还要答题,小脸顿时皱成了苦瓜。
    而且他们现在这里几乎0个夔国人。
    她扭过头,目光在人群中急切地搜寻。
    父皇呢?
    父皇肯定知道!
    然而秦宴还没找到,一道冷淡的声音就在头顶响起。
    “我来试试。”
    柚柚仰起头,就看见白泽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后。
    他今日未著国师的服饰,只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衫,长发隨意地用一根银带束著,站在人群中如遗世独立一般,格外醒目。
    摊主也被这气度震了一下,隨即回过神来,搓了搓手:“这位公子要试?那可得听好了。”
    他看著面前的男子年轻,就有几分轻视。
    先是隨便问了几个问题,见他隨口都答对,脸色才认真起来。
    “祭祀开始时,负责祭祀之人需向东南方走几步,又向西北方退几步?”
    “进九退六。”
    “九为极阳,六为极阴,寓意阴阳调和,风调雨顺。”
    摊主脸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了。
    这问题可是他从一个老庙祝那里听来的,平日里根本没人注意这些细节。
    他咬了咬牙,拋出了杀手鐧:“最后一题!我这祭祀用的香,是用什么木料製成的?”
    这就有些耍赖了,周遭瞬间响起了嘘声。
    白泽微微垂眸,目光落在摊主身后那裊裊升起的青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