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薇踩著高昂的高跟鞋,手里拎著几万的爱马仕铂金包。
她小心翼翼地跨过地上那些浑浊的泥水,走到苏牧面前。
今晚在赶来的车上,她特意重新补了妆,涂了最显气场的正红色口红。
黑色的小西装外套敞开著,里面是一件深v的真丝衬衫,把她惹火的身材曲线衬托得淋漓尽致。
她微微弯下腰,脸上露出一个完美到无可挑剔的职业微笑。
“苏先生您好,我是沈管家安排过来的律师楼薇。”
跟在她身边的白髮老头周德芳也赶紧上前两步。
这位平时在律所里眼高於顶的带教老师,此刻从口袋里掏出名片,双手恭敬地递给苏牧。
“苏先生您好,我是带队律师周德芳,从业三十年了。”
“您的要求沈管家已经在路上跟我们交代清楚了,您看这个案子您想做到什么程度。”
周德芳陪著笑脸,完全没有平时那种指点江山的高傲。
在绝对的资本面前,他这种靠卖弄法律知识赚钱的人,永远只能是服务者的姿態。
苏牧没有伸手去接那张烫金的名片。
他只是用下巴指了指水沟里还在瑟瑟发抖的王翠花,又指了指自己车头上的划痕。
“人在这里,刚才撞车的现场你们也看到了。”
苏牧把双手插进裤兜里,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我不在乎这点修车的零花钱,哪怕这辆车全撞报废了也没关係。”
他转过头看著楼薇和周德芳,眼神里透著一股不打算讲道理的霸道。
“我要的很简单,就是让她家倾家荡產。”
“外加这辈子都不敢回想起来的惨痛记忆,你们能办到吗?”
这番话说得又轻又稳,却带著一种打算用钱砸死人的绝对底气。
楼薇听得心臟狂跳,觉得双腿都有些发软。
她这辈子最迷恋的,就是这种权力与金钱交织出的狂妄味道。
楼薇主动往前凑了半步,借著说话的机会拉近了和苏牧的距离。
一阵高级定製香水的味道,隨著夜风飘进了苏牧的鼻子里。
“苏先生您放心,对付这种不懂法的乡野村妇,我们有一百种合法的手段让她生不如死。”
楼薇红唇微启,语速极快地开始展示自己的专业能力,像是在邀功。
“第一条,关於她长期霸占宅基地,以及损坏当事人財產的民事诉讼。”
“这个证据非常好收集,我们明天一早就去村委会调档,顺便找几个邻居录证词,就足够立案把钱要回来了。”
楼薇的声音带著专业的乾脆利落,听不出一丝拖泥带水。
“第二条,就是名誉损害和人身伤害的叠加起诉。”
“她长期在村里散布慕长歌小姐被包养的恶劣谣言,今晚更是直接导致了当事人母亲高血压发作住院治疗。”
“这条算下来,我们可以要求她承担所有的后续医疗费,以及一笔高昂的精神损失费。”
水沟里的王翠花听著这些专业的法律名词,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虽然文化水平不高,听不太懂具体是什么意思。
但光是那几个费用叠加在一起,加上这群城里人西装革履的阵仗,就已经超出了她这辈子的认知范围。
楼薇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一眼苏牧的反应。
她嘴角浮现出一个略带阴狠的职业微笑,压低了声音,显得十分神秘。
“当然了,既然苏先生要的是让他们彻底倾家荡產,光靠前面这两条普通的民事赔偿,还不够彻底。”
楼薇的眼睛里闪烁著算计的光芒,像一条露出毒牙的美女蛇。
“这种做点小生意的,十个有九个经不起细查底细。”
“咱们明天就直接找当地的关係,去查一查那个叫慕建设的二叔。”
“只要能翻出他们家有私自占用耕地违建盖房,或者是做小买卖偷税漏税的黑帐。”
“我们整理成实名举报信递交到上面,那就不光是赔钱能解决的问题了。”
楼薇伸出白皙的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切割的动作。
“搞不好家里的顶樑柱还要进去踩几年缝纫机。”
站在一旁的周德芳听得背上直冒冷汗,忍不住拿袖子擦了擦额头。
他这个带教老师平时在商场上做案子也算是心狠手辣了。
没想到自己带出来的这个女学生,为了討好金主,出起损招来简直比他还黑。
苏牧听到这三个连招,满意地扯了扯嘴角。
他看向楼薇的眼神里多了一分欣赏,就喜欢这种办事不拖泥带水的聪明人。
“不错,脑子很灵光,方案听起来很爽。”
苏牧转头看向周德芳,敲定了今晚的计划。
“老周是吧,按她刚才说的办,明天天一亮就开始分头动手。”
“我不管你们前期需要花多少活动经费去找关係,也不管你们怎么查。”
“给我往死里查,查出任何事情我来兜底报销。”
周德芳连连点头,態度极其谦卑。
“苏总您放一百个心,这种案子对我们来说就是降维打击,万无一失。”
楼薇见自己的方案得到了金主的通过,心里乐开了花。
她从隨身的爱马仕包里摸出一张黑金相间的私人名片。
双手捏著名片边缘,眼神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暗示与討好,主动递到了苏牧面前。
“苏先生,这是我的私人联繫方式,二十四小时为您开机。”
“后续案件的任何进展我都会隨时跟您同步,您有任何私人的需求,也可以隨时找我。”
她特意把私人这两个字咬得很重。
苏牧隨手接过名片,连看都没看一眼就塞进了风衣口袋。
他当然懂这个女律师暗送秋波的潜台词。
但他现在的重心全在慕长歌身上,对这种送上门的猎物暂时提不起什么兴趣。
他转身走到台阶上,看著还站在玻璃门后面发愣的慕长歌。
今晚折腾了这么一大圈,连夜赶了几百公里的路。
慕长歌那张清冷的脸蛋憔悴得让人心疼,眼眶下全是没休息好的乌青。
苏牧走到她身边,伸手按住她的后脑勺,直接把她按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动作霸道得根本不允许她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行了,事情都交代给她们去办了,你別操心了。”
苏牧的手指穿插在慕长歌柔顺的长髮里,声音放缓了一些。
“你进去陪你妈睡一会,明天一早咱们再回村里看他们怎么表演。”
慕长歌把脸埋在苏牧的肩窝里,闻著这个男人身上让人安心的味道。
她今晚所有的惶恐、不安和委屈,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苏牧顺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像是在哄一只受惊的小猫。
“其他的什么都不用管,你男人来处理。”
听到你男人这三个字,慕长歌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她咬著自己发白的下嘴唇,连耳根都烧红了,却没有开口反驳半个字。
只是那只搭在苏牧手臂上的小手,悄悄地收紧了几分,把苏牧的高定风衣抓出了几道明显的褶皱。
站在一旁的慕晓晓看得眼睛都直了,双手捂著嘴巴在心里疯狂尖叫。
这就是神仙姐夫的实力吗,这也太霸气了。
而一直缩在臭水沟里的王翠花,趁著苏牧他们在台阶上交谈的功夫。
手脚並用地爬出了烂泥坑,顾不上身上的恶臭。
她连那辆被撞废的破三轮车都不要了,顺著医院后院的墙根。
像只过街老鼠一样,跌跌撞撞地溜进了黑夜里。
她现在是真的怕了,那一身黑西装的城里律师报出来的一串串罪名,听得她心惊肉跳。
她必须连夜抄小路赶回村里,把还在家睡觉的男人慕建设叫起来商量对策。
要不然他们家这次是真的要大祸临头了。
苏牧眼角的余光扫到了那个偷偷溜走的身影,但他完全没有阻拦的意思。
要玩就玩把大的,把他们全家逼上绝路再一网打尽。
他摸出口袋里的手机,刚按亮屏幕看了一眼时间。
一条苏半夏发送於两个多小时前的邀约简讯,孤零零地躺在锁屏界面上。
苏牧看著那条没来得及回復的简讯,脑子里浮现出苏半夏那患得患失的样子。
他用指腹摩挲了一下手机屏幕,最终还是把手机重新放回了口袋里。
还是等把这里的老鼠清理乾净了,再处理魔都那边吧。
苏牧搂著慕长歌的肩膀,转身走进了温暖的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