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0號上午,傅明恪带著傅明昭去派出所户籍室申请改姓。
从此以后,她叫贺明昭了。
下午俩人带著派出所给的受理回执,到了疗养院。
傅城自从一年多前脑梗住进来,经过精心治疗,情况已经好了很多。
虽然说话行动都很慢,但也可以自己在花园里遛弯,可以缓慢的跟人交流。
疗养院里其他人见到自己的儿女来看望,即使面上故作矜持,心里也是高兴的。
孩子们走了,还要跟病友炫耀。
只有傅城,他不高兴是真的不高兴。
用那稍微灵便些的左手拿起保温杯就往傅明恪身上砸。
“你……你个……畜……畜生!”
傅明恪看都没看一眼那个滚落到自己脚边的杯子。
吩咐护工,“带他回病房。”
傅城激烈反抗,但是他的反抗是没有用的。
因为傅明恪是他的监护人。
因为护工的工资是傅明恪在开。
傅城躺在病床上,不愿意去看他们兄妹。
贺明昭倒是无所谓,自己拉了一把椅子坐下。
傅城狠狠瞪她一眼,想骂她没规矩。
但是越激动舌头越是动不了,张了半天嘴,没说出话来。
傅明恪站在病床前,微微弯腰,似乎是为了凑近他的耳朵,让他听得更清楚些。
“你想知道妈妈的遗嘱里写的什么吗?”
傅城瞬间瞪大了双眼,扭头看著傅明恪。
伸出手,想要去拽傅明恪的袖子。
傅明恪向后退了半步,没有让他碰到自己。
“她……她……”
傅明恪,“你害死了我的妈妈。”
“所以你不亲近我,你防备我。”
“你知道我总有一天会拿到妈妈留给我的东西,会看清你的真面目。”
“你害怕我,对吗?”
“你厌恶昭昭,你不想面对她。”
“因为你做贼心虚,因为每一次看到她,都在提醒你自己,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她越长大,你越恨她。”
“因为你一直都记得,妈妈为她准备的十八岁生日礼物,是你的报应!”
傅城看著傅明恪,喘著粗气,口中发出『嗬嗬』的声音。
好不容易才说出一句,“我是……你的……父亲!”
“你不能……不能这么……不孝子!”
傅明恪双手抓住傅城胸前的衣襟。
他双眼赤红,直直与傅城对视。
想要从他的眼睛里看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委屈冤枉。
可是没有。
傅明恪,“你不辩解吗?”
“除了告诉我你是我的父亲,你就没有別的好说得了对吗?”
“除了用孝道压我,你就再也找不出一丁点占理的地方了,对吗?”
“所以一切都是真的?是不是?”
傅城喉咙咯痰,说不出话。
他看著自己的儿子,眼神里甚至充满了恐惧和求饶。
那样的眼神,看的傅明恪呆愣住。
印象中,他的父亲总是高高在上。
总是对他百般挑剔不满,总是能轻而易举的挑出他的错。
就连当初,傅城被送进疗养院,被他逼著在股权转让协议上按手印,也梗著脖子怒瞪他。
他一生身居高位,不服输。
可是就在刚刚,被自己的儿女当面拆穿真面目的那一瞬间。
他好像一下子就苍老了。
好像一下子就成了弱势方。
用那样卑微的眼神,求他的儿女对他手下留情。
所以金妮没有撒谎。
一切都是真的。
甚至那些,都只是金妮看到的而已。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呢?
贺家二老刚走,傅城就算计年近四十的贺朗秋怀二胎。
在那九个月的时间里,在金妮没有看到的地方。
他们的母亲,究竟受到过多少折磨?
傅城,他简直就是一个魔鬼!
傅明恪,“你知道吗?其实妈妈根本没有遗嘱。”
“其实你那张承认自己婚后出轨还有个私生子的保证书,妈妈早就烧掉了,所以你才找不著。”
“除了一个妹妹,妈妈什么都没有给我留下。”
“她留不下,你防得很好,很成功。”
“你明明已经得到了你想要的一切了!”
傅城梗著脖子僵硬的摇头,他满脸憋的紫红,似乎马上就要吐出一口血来。
傅明恪,“可是妈妈比你聪明,哪怕你害死了她,她也可以用三言两语,让你提心弔胆十八年!”
“让你至今都对她的话深信不疑,所以我一问,你就承认了。”
“其实,你很忌惮她对不对?你知道她的本事!”
“所以十八年来,你一直相信是你自己找不著,而不是她根本没做到!”
傅城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
不愿意相信自己被贺朗秋一句谎话骗到这个地步。
这十八年来,他因为贺朗秋留下的东西防备著自己的儿女。
甚至想要把傅家交给沈明开那个私生子,扶持沈明开跟他们兄妹俩对抗。
怕的就是今天!
可如果一切都是假的……
如果他没有防备他们兄妹。
如果他和一双儿女有很深的感情,他怎么会沦落到这一步?
贺朗秋这个贱人,她到死都在算计他!
傅城的双手死死的抓著被子,双眼圆瞪,身体颤抖,喉咙里一直『嗬嗬』个没完。
甚至失禁了!
看得出来他恨。
他该恨的。
要像妈妈当初进產房的时候那么恨那么绝望才对啊!
傅明恪,“傅城你知道吗?你真的很失败。”
“有一个你这样的父亲,让我在自己的爱人面前,都抬不起头!”
“我真庆幸你討厌我和昭昭。”
“我真庆幸你对我们只有挑剔和嫌恶,从来没有用心教养过我们什么!”
“所以我们懂是非,知善恶,我们都不像你,狼心狗肺,没人性!”
“你有三个孩子,可是你心爱的私生子已经被判了死刑,六月份就会执行枪决!”
“你总是想要我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联姻,走一遍你走过的路。”
“可是怎么办呢?这条路走不通了,因为我和我爱的人,不会有孩子。”
“所以华誉的未来,在昭昭手里。”
他拿出了派出所给出的回执单。
“知道这个是什么吗?”
“昭昭已经申请改姓了,等新的户口下来,她叫贺明昭。”
“华誉经不起第二次动盪,员工和股民是无辜的。”
“明贺永远不会从华誉分割出去了。”
“但是华誉,以后姓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