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的母亲,那个叫贺朗秋的女人。
也本该如她父母所期待的那样,拥有阳光灿烂、丰收美好的一生。
傅明恪,“可是金姨你怎么会知道我出生之时的事情?”
金妮,“少爷是不是以为,我在夫人身边只做了五年?”
“不是的,我原先是贺家的厨师,夫人喜欢我做的饭。”
“傅城为表达对夫人的宠爱,给我涨工资,把我带到了傅家。”
“在你即將满周岁的时候,我被家人骗回去嫁了人。”
“后来我被前夫打的受不了了,逃跑去傅家找夫人帮我。”
“是夫人给我找律师离得婚,之后,我才又回傅家干活。”
“夫人在医院期间,一直都是我给她送饭。”
“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我就在她身边。”
“之后,我远离京州,整整十年没有再回去过。”
傅明恪很想说一句,不可能!
想说自己的父亲不至於狠毒到那种地步。
可是,金妮所描述的那个傅城,和他后来所认识到的傅城太像了。
那些手段,他真的用得太嫻熟了。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去责怪別人,可是他还是忍不住问。
“那您之前为什么没有去找我?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金妮摇了摇头,“我不会去找你的,如果你不来找我,我一辈子都不会去找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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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明恪,“……”
金妮,“我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人啊,你们傅家人,动动手指头就能改变我的整个人生。”
“我感激夫人救我,我同情她的遭遇,我不想让那一切被掩盖。
”“可我也不能冒著给自己引来杀身之祸的风险,衝到你面前去。”
“求著你听我说,你的父亲是一个坏人,对吧?”
“我不知道你会不会信。”
“我不知道你记不记得自己的母亲,在不在乎那些过去。”
“他毕竟,是你的亲生父亲,而你的母亲,已经去世很多年了。”
“更何况,当你自己都还在傅城手底下討生活的时候,我告诉你,有什么用呢?”
“如果你自己一辈子都不想知道那些过去,我又何必,上赶著討人嫌呢?”
傅明恪沉默了很久。
“抱歉,是我自己……无能,对不起。”
“请您告诉我,妈妈的遗嘱在哪家银行……”
金妮,“没有。”
傅明恪,“什么?”
金妮,“夫人没有遗嘱。”
傅明恪,“……”
金妮,“怎么可能有遗嘱呢,她的一举一动都在傅城监视之下,我每次给她送饭进出都要被搜身。”
傅明恪,“那傅城写的保证书……”
金妮,“烧了。”
“夫人太了解傅城了,唯一能让他永远找不到的方式,就是烧成灰。”
“她没有机会写遗嘱,没有能力保存下来婚前协议和她的婚前財產名录留给你。”
“那是她在进手术室之前,为了护住你和昭昭小姐,撒的谎。”
她没有办法了。
傅城已经拿到了明贺集团的管理权,只有贺朗秋死了,他才能名正言顺的继承全部股份。
成为明贺真正的主人。
贺朗秋知道自己没机会了。
所以只能撒那样一个谎,为自己的孩子们赌一条生路。
赌傅城做贼心虚,心存忌惮。
赌傅城也了解她的手段,相信她真的可以做得到。
金妮,“而且,就算夫人那个时候还有机会將这一切落实,她也不会做。”
“夫人不会用自己孩子们的未来,去考验一个人十八年的忠诚。”
“也不会让別人为了她去跟傅城对抗,为她为难至此。”
“十八年可以发生太多意外,那些东西,不管放在谁手里,最后都一定会落在傅城手中。”
“一旦被他拿到自己想要的,你和昭昭小姐,还有什么保障呢?”
金妮,“少爷,你能找到我,来问我那些过去,肯定是念著你的母亲。”
“相信夫人在天有灵,一定也很欣慰。”
“即使我不懂做生意,我也知道,明贺早就不存在了,如今只有华誉集团。”
“夫人临终之前所想的,一定不是自己遇人不淑被侵吞家业。”
“而是希望自己的孩子们可以平安长大。”
“您已经长大了,不管是您还是昭昭小姐继承华誉,夫人都会很开心的。”
……
傅明恪在海边站了很久。
海浪拍打著礁石,海风呼啸,吹得人耳朵生疼。
他拿出手机,给妹妹发了消息。
“买最近一趟航班回来,哥哥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当面跟你说。”
傅明昭在19號的深夜落地回国。
傅明恪在妈妈的遗像前,把一切告诉了妹妹。
傅明昭看起来,比傅明恪想像中平静很多。
“哥哥相信那位阿姨说的话吗?”
他不想相信。
不愿意相信自己的父亲那么的自私贪婪毫无人性。
不愿意相信自己的母亲在离世前遭受了那么多的折磨。
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妹妹是在那样一场血腥的算计之下,才来到世上。
所以他在告诉傅明昭那些事的时候,略去了傅城故意算计贺朗秋怀孕的部分。
只说,“妈妈想生下一个姓贺的孩子。”
傅明昭,“那我是不是应该去改个姓?”
“贺明昭,这名字真好听,比傅明昭好听。”
傅明恪,“你想改吗?”
傅明昭,“想,我想跟妈妈姓。”
至少妈妈爱她。
虽然可能都没来得及看她一眼。
但她为自己筹谋了十八年 ,让她在被傅城厌恶至极的情况下,也得以平安长大。
傅明恪,“改名字很简单,但是修改之后,会给你带去很多麻烦。”
“你的户口本,身份证,护照,学籍,档案,全部都要跟著改。”
“银行卡、手机卡……所有与原本姓名绑定的一切,都要更换。”
“你以后需要办理什么证件,可能需要一次又一次的填写曾用名表格。”
“还有可能需要一次次去派出所开曾用名的证明。”
“也有可能面临,需要证明傅明昭和贺明昭是同一个人的麻烦。”
“你要考虑清楚。”
傅明昭,“会比怀胎十月生下一个孩子更辛苦更麻烦吗?”
“我不想跟傅城一个姓,我討厌他。”
如今这世上,最有资格说討厌傅城的人,就是傅明昭了。
她已经成年了,她有权利自己做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