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利號的厨房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內完成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梅儿动了手。
    她没有大张旗鼓地拆墙砸灶，只是用几枚不起眼的阵纹符篆贴在了墙壁与地板的接缝处。
    灶台的火源被一颗偽装成普通煤炭的聚热灵石替代，火力均匀稳定，且完全没有烟燻。
    储藏室里漏水的木桶被须弥保鲜灵盒取代，空间足足扩大了几十倍，里面的温度恆定在最適宜保鲜的区间。
    浴室的生锈管道被梅儿用冰系法则从內部重塑了一遍，管壁光滑如新，水流畅通无阻。
    她甚至顺手在浴室地板上铺了一层防滑的灵木薄板。
    乔巴路过浴室门口的时候，探头看了一眼，然后又退回去看了一眼。
    “好……好乾净啊。”
    “这真的是我们的船吗？”
    山治靠在崭新的灶台边，手里握著那把吹毛断髮的主厨刀。
    他面前摆著顾凡提供的几瓶仙界香料。
    每一瓶都只有拇指大小，但瓶盖一开，浓郁到层次分明的香气就充斥了整个厨房。
    山治用小指沾了一点点第一瓶的粉末，放在舌尖品了品。
    他的瞳孔一缩。
    “这是什么香料？只用了一点点，我就能尝出至少七层味觉结构。”
    “最外层好像是类似海盐的咸鲜，中间过渡到一种我从未体验过的花香，最底层居然是微微的甘苦回甘……”
    山治喃喃自语著，拿起另一瓶闻了闻。
    “这一瓶適合搭配红肉。这一瓶……该用在海鲜浓汤的收尾阶段。”
    他的脑子里已经开始疯狂构建新菜谱了。
    身为厨师的直觉告诉他，光是这几瓶香料，就足以让他的料理提升一个台阶。
    不。
    不止一个台阶。
    午饭时间。
    山治端出了一桌子菜。
    红烧海兽排用了新香料的第三瓶。
    原本只是普通的海王类排骨，经过灵石灶台均匀火力的慢燉和新香料的点睛，肉质的纤维被完美拆解，每一口都带著层层递进的鲜香。
    路飞咬了一口，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山治！你的手艺突然变厉害了！”
    “这比之前好吃了一百倍！不对，一千倍！”
    索隆闷头吃了两块肉，默默又伸出筷子夹了第三块。
    虽然嘴上什么都没说，但夹菜的速度已经出卖了一切。
    娜美优雅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不得不说，这顿饭確实很厉害。”
    山治叼著一根刚点燃的烟站在厨房门口，心情非常复杂。
    菜是他做的。
    手艺是他的。
    但食材、炊具和香料全是顾凡提供的。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天赋异稟的画家，突然有人塞给他一盒全世界最顶级的顏料和一块完美的画布。
    画出来的作品確实更好了。
    但到底该感谢谁？
    他抬头看了一眼甲板上的躺椅。
    顾凡正端著一碗汤慢慢喝著，旁边梅儿跪坐著替他整理衣袖。
    竹儿站在一侧，背著剑匣，目光警觉地扫视著四周海面。
    然后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娜美坐在顾凡不远处，拿著一个精致的铜色圆盘在反覆翻看。
    那是午饭前顾凡隨手扔给她的东西。
    “这是什么玩意儿？”
    娜美当时接过来的时候满脸疑惑。
    “太初……算了，名字太长你记不住。就叫它辅助罗盘吧。”
    顾凡用筷子敲了敲碗边。
    “这片海域磁场乱得很，普通记录指针就是个摆设。这东西能辅助你预判磁场乱流的走向和强度。”
    娜美摆弄了两下，眼睛越来越亮。
    罗盘的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纹路，隨著她转动角度，纹路的排列方式在不断变化，清晰地標註出周围海域磁场的流向。
    “这……这太厉害了......”
    “有了这个，我可以提前预判下一个岛屿的磁场锁定时间，甚至能计算出最优航线避开乱流区……”
    娜美的语速越来越快，眼中闪过藏不住的惊喜之色。
    “等一下。”
    她忽然抬起头，警觉地看著顾凡。
    “你给我这个，是不是想让它替代我的工作？”
    顾凡从汤碗后面抬起眼皮瞥了她一下。
    “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这玩意儿只是个辅助工具，它只能给你显示原始磁场数据。怎么分析、怎么规划航线、走哪条路最安全，它做不了。”
    顾凡放下碗。
    “能做决策的只有你这个航海士。它是笔，你是拿笔的人。搞清楚主次。”
    娜美愣了两秒。
    然后她低下头，把那个辅助罗盘小心翼翼地收进了怀里。
    “……谢了。”
    声音很小，但语气是真诚的。
    山治站在厨房门口，全程目睹了这一幕。
    他注意到顾凡跟娜美说话的时候，语气比对其他人柔和了那么一两分。
    眼神也多停留了那么一两秒。
    山治把烟从嘴里<i class=“icon icon-unie081“></i>出<i class=“icon icon-unie0ef“></i>，在鞋底碾灭了。
    他走到顾凡的躺椅旁边，笑容礼貌但眼神微妙。
    “顾少爷，感谢你提供的食材和香料。作为厨师，我有义务確认一下，你对船上每个人，都这么大方吗？”
    顾凡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
    “怎么，你吃醋了？”
    山治的微笑纹丝不动。
    “我只是在履行厨师的职责，確保船上的每个人，尤其是女士们，会不会受到不必要的困扰。”
    “哦。”
    顾凡抬起一只手，朝著娜美的方向虚虚一指。
    “你是说她？”
    山治没说话，但下巴微微绷紧了。
    “放心。”
    顾凡打了个哈欠，拉低了墨镜的边框。
    “少爷我对船上的財务总监没什么非分之想。她以后负责管钱，我负责花钱。各司其职，天经地义。”
    山治盯著顾凡看了几秒，確认对方的表情没有任何躲闪后，才微微点了点头。
    “那就好。”
    他转身走回了厨房。
    梅儿在旁边低声开口。
    “公子，那个厨子对你有敌意。”
    “不是敌意。”
    顾凡拿起一颗仙果咬了一口。
    “是醋意。这种东西在哪个位面都一样，不碍事。”
    甲板的另一头传来乌索普的嚎叫声。
    “你们快来看！我用新材料做了个弹弓升级版！射程提升了三倍！三倍啊各位！这已经不是弹弓了，这是乌索普超级远距离制导系统！”
    路飞跑过去凑热闹。
    “哦~好厉害！给我试试！”
    “不行！你的手是橡胶的，会把弹弓扯坏！”
    两个人在船尾追逐打闹的声音顺著海风飘过来。
    顾凡看著这一幕，唇角不自觉地勾了勾。
    这船上的人確实有意思。
    穷是穷了点，吵是吵了点。
    但每个人身上都有股子轴劲儿。
    “公子在笑。”
    竹儿的声音从身侧传来，语气里带著一丝罕见的好奇。
    “我笑了吗。”
    “笑了。”
    竹儿低下头，嘴角也跟著弯了弯。
    “公子好久没有这样笑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