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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血仇,以牙还牙!
    巴勒莫。西西里首府。
    旧港口的一处废弃金枪鱼罐头厂仓库里。
    头顶的一盏高瓦数白炽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將仓库中央的一张长桌照得惨白。
    维克多坐在桌前,脖子上围著白色的餐巾,手里拿著银质的叉子。
    他的面前摆著一盘刚出锅的墨鱼汁意面。这是西西里的名菜。新鲜的墨鱼胆囊被刺破,黑色的墨汁將麵条染得漆黑如墨。
    维克多优雅地捲起一团麵条,送入口中。
    墨汁染黑了他的嘴唇,染黑了他的牙齿,让他那张英俊的面孔看起来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和狰狞
    “唔...味道不错。”
    维克多放下叉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白色的餐巾瞬间留下了一道黑色的污痕。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
    在长桌的另一端,跪著一个男人。
    他被反绑在椅子上,满脸是血,左眼肿得像个烂桃子,右手的两根手指以一种奇怪的角度扭曲著——恩佐刚才用一把老虎钳帮他“正骨”过。
    这个男人叫路易吉。他是巴勒莫港口的一个工头,也是一个月前那场汽车炸弹袭击的中间人。正是他,收买了那个送奶工,把那辆装满anfo炸药的货车开到了索菲亚家门口。
    “我...我真的不知道...”
    路易吉的声音颤抖著,混杂著血沫和眼泪,“我只是收钱办事...那个人我不认识...他是电话联繫我的...”
    “嘘。”
    维克多竖起一根食指,放在那张漆黑的嘴唇边。
    “別破坏我的胃口,路易吉。”
    维克多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红酒。
    “你知道吗?在古罗马,墨鱼汁不仅仅是食物。”维克多轻声说道,“它还是书写契约的墨水。但这种墨水有个特点,时间久了就会褪色。所以,罗马人发明了另一种墨水。”
    他看著路易吉,眼神冰冷。
    “血。”
    路易吉浑身一抖,胯下一热。
    站在一旁的恩佐厌恶地皱了皱眉,走上前,抓起路易吉的头髮,强迫他抬起头。
    “老板在问你话。”恩佐的声音低沉如雷。
    “我发誓!我发誓我是真的不知道!”路易吉哭喊道,“对方给了我十万里拉...不,二十万...只要我找人去做那件事...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有老婆,我有孩子...”
    维克多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著路易吉,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牲畜。
    一直站在阴影里的老叔走了出来。
    他拄著拐杖,步履蹣跚。。
    老叔走到路易吉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他没有用刑,也没有吼叫。他只是戴上了老花镜,借著灯光,慢条斯理地念了起来。
    “玛丽亚·罗西。7岁。米兰圣心女子小学,二年级b班。”
    路易吉的哭声戛然而止。他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著老叔。
    “每天早上7点40分,你的妻子会开著一辆红色的菲亚特送她上学。下午3点半,她的奶奶会去接她,然后带她去公园吃冰淇淋。”
    老叔摘下眼镜,看著路易吉,眼神慈祥。
    “听说米兰最近治安不太好。尤其是对於那种...父亲在西西里欠了债的小女孩来说。”
    “不!!!”
    路易吉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拼命地挣扎著,连带著椅子都在地上剧烈摩擦,“別动她!求求你们!她是无辜的!別动我的女儿!”
    “那是你的选择,路易吉。”老叔把纸条塞进路易吉还在流血的衬衫口袋里,“你选择为了二十万里拉杀別人的家人,你就该想到,你的家人也会变成筹码。”
    “我说!我全都说!”
    路易吉彻底崩溃了。他的心理防线在女儿的名字面前瞬间瓦解。
    “是...是一个美国人。”路易吉喘著粗气,鼻涕和眼泪混在一起,“他自称『史密斯先生』。但他不是普通的游客。他懂行,懂规矩。他通过瑞士的银行帐户给我匯款...”
    “帐户號码。”维克多冷冷地问道。
    “我...我记在一个本子里...在我的公寓床垫下面...”
    恩佐看向维克多。维克多点了点头。
    恩佐拿出一个摩托罗拉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几分钟后,电话那头传来了消息。
    “查到了。”恩佐捂住话筒,对维克多说道,“是一个空壳公司。註册地在开曼群岛。但这笔钱的源头...经过四次跳转,指向了新泽西的一个私人信託基金。”
    “基金的所有人是谁?”
    “罗伯特·史特劳斯。”
    听到这个名字,维克多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这个人。
    罗伯特·史特劳斯。沃特製药的副董事长。
    原来想杀他的,不是fbi,也不是竞爭对手罗氏製药。
    “为什么?”恩佐不解地问道,“他是你的副手,你活著,他才能赚钱。”
    “不,恩佐。你不懂华尔街。”
    维克多拿起餐巾,用力地擦拭著嘴角的墨汁。
    “有一种赚钱方式,叫做做空。”
    维克多站起身,声音冰冷刺骨,“如果我死在西西里,或者失踪了。沃特製药的股价就会崩盘。那时候,早就埋伏好的空头机构就能大赚一笔。而罗伯特...他可以用极低的价格抄底,把公司变成他一个人的。”
    维克多走到路易吉面前。
    路易吉看著这个满嘴黑墨、眼神如刀的男人,瑟瑟发抖。
    “我都说了...放过我...放过我女儿...”
    维克多低头看著他。
    “你女儿没事。”维克多淡淡地说道,“我不杀孩子。那是底线。”
    路易吉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
    “谢谢...谢谢...”
    “但是,”维克多话锋一转,“你越线了。你把炸弹送到了索菲亚面前。”
    他拍了拍路易吉的肩膀,就像老朋友告別一样。
    “下辈子,別为了钱做这种蠢事。”
    维克多说完,转身向仓库大门走去。
    “等等!你说过放过我的!你说过的!”路易吉绝望地嘶吼著。
    维克多没有回头。他的身影消失在仓库门口的光亮中。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在身后响起。
    路易吉的嘶吼声戛然而止。
    维克多走出仓库,站在巴勒莫的阳光下。
    海风吹拂著他的脸庞,但他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索菲亚还在医院里,脸上缠著纱布。医生说可能会留疤。那是她一辈子的阴影。
    而造成这一切的元凶,此刻正坐在新泽西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喝著咖啡,看著股价k线图,等著他死亡的消息。
    维克多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想要点燃,但手一直在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极致的愤怒。
    一只枯瘦的手伸过来,帮他点燃了火机。
    是老叔。
    “这就是背叛的味道,维克多。”老叔看著他,“很苦,对吗?”
    维克多深吸了一口烟,让尼古丁在肺里翻滚,镇压著那股杀意。
    “很苦。”维克多吐出一口烟圈,“但我会让他们尝到更苦的。”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老叔问。
    维克多看著远处的大海。海的那边,是美国。是他的战场。
    “我要回去。”
    “但在回去之前,我需要一把刀。”
    他转过头,看著老叔。
    “一把只听命於我的刀。一把能把华尔街那些衣冠禽兽切成碎片的刀。”
    “老叔,帮我练兵吧。”
    “我要带一支军队回美国。”
    老叔笑了。他拍了拍维克多的肩膀。
    “如你所愿,教父。”
    ...
    与此同时。
    沃特製药总部。
    副董事长办公室。
    罗伯特·史特劳斯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楼下的车水马龙。
    桌上的电话响了。
    他接起电话。
    “怎么样?”罗伯特问道。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失败了。路易吉失联了。那个送奶工也死了。目標...还活著。”
    “废物!”
    罗伯特猛地把咖啡杯摔在地上。
    “他活著,我就得死!”罗伯特对著电话咆哮道,“你知道那小子有多聪明吗?一旦他查到是我...”
    “冷静点,罗伯特。”电话那头的声音依然毫无波澜,“他在西西里。那是我们的盲区。但在美国,我们有的是机会。”
    “那就別再失手了。”罗伯特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领带,“如果他回来...我希望他在下飞机的那一刻,就变成一具尸体。”
    “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