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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涨价,草皮组织!
    西维吉尼亚州,麦克道尔县。阴雨连绵。
    “老乔治药房”,平常里,这里是镇上最热闹的地方,矿工们在这里閒聊、买烟、顺便拿走他们的止痛药。但今天,柜檯前已排起了一条长龙。
    “你说什么?一百美元?!”
    一声咆哮打破了平静。
    一个穿著破旧工装夹克的退伍老兵,愤怒地拍打著柜檯的玻璃。他的手指因为长期的风湿和关节炎早已扭曲变形,指甲缝里也塞满了洗不掉的煤黑。
    “上个月还是十美元!十美元!”老兵的脸涨得通红,“你们这是抢劫!是敲诈!”
    柜檯后的药剂师是一个刚毕业的年轻女孩,被嚇得瑟瑟发抖。她声音带著哭腔:“对不起,史密斯先生...真的不是我们涨价。是保险公司!您的保险公司把奥施康定踢出了首选目录(tier 2)。现在它是tier 3药物,而且需要预先授权。如果没有批准,您就得付全价。”
    “我去他妈的tier 3!”老兵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怒吼,“我不管什么tier!我的背像火烧一样疼!没有那个药,我连床都下不来!我为这个国家打过仗我当了5年兵,退役我又交了三十年的保险,现在你们告诉我,我一个月的退休金连10瓶药都买不到?”
    队伍后面开始骚动起来。
    “快点吧,老头,別挡著路!”
    “我也买不起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该死的保险公司!”
    “不,是那个该死的药厂!他们想钱想疯了!”
    老兵颤抖著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钞票。那是他本来打算用来修屋顶的钱。
    他一张一张地数著,每一张钞票都带著汗水和艰辛。
    最后,他把钱摔在柜檯上,抓起那个橙色的小药瓶,像抓著救命稻草。
    他转身离开,眼神里不仅有痛苦,还有深深的、被背叛的绝望。他觉得他为之战斗的祖国背叛了他!
    ...
    三天后。纽约,沃特製药总部。
    会议桌尽头,维克多·柯里昂背对著眾人,看著窗外的曼哈顿天际线。窗外的天空是灰色的,好似一张被揉皱的旧报纸。
    “这简直是灾难!”
    一位头髮花白的董事把一份財务报表狠狠地摔在桌子上。
    “一周!仅仅一周!”
    “销售额暴跌了30%!股价跌了12%!华尔街的分析师都在下调我们的评级。他们说沃特製药得罪了『守门人』,死路一条!”
    “维克多,我们必须妥协。”另一位代表投资人的董事语气稍微缓和,“uhm那边传话了,只要我们同意支付45%的回扣,並且补齐之前的欠款,他们可以考虑把我们放回tier 2。虽然利润薄了点,但至少能保住市场份额。”
    “是啊,强生和辉瑞都交这笔钱。这是行业规矩。”
    “我们不能和pbm硬碰硬,他们手里捏著几千万人的处方权。”
    董事们的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维克多转过身。
    “妥协?”
    “如果我今天向他们低头,明天他们就会要50%,后天就是60%。我们是製药公司,不是给保险公司打工的奴隶。”
    “那你要怎么办?看著公司破產吗?”花白头髮的董事怒吼道,“外面已经有人在抗议了!那些买不起药的病人,他们不会去骂保险公司,他们只会骂我们黑心!”
    维克多走到窗边,指了指楼下。
    虽然看不清细节,但可以看到公司大楼门口聚集了几十个人。他们举著標语,因为距离太远,只能隱约看到红色的油漆像血一样刺眼。
    “看。”维克多轻声说,“多么有活力的愤怒。”
    “那是衝著我们来的!”
    “不。”
    “那是我们的『盟友』。是由我们资助的那些医生,在各地基层精心培育出来的『果实』。”
    他色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声音突然变得冰冷而坚硬。
    “既然pbm挟持了病人来威胁我,那我就策反人质。”
    “什么?”董事们面面相覷,以为自己听错了。
    “索尔。”维克多喊了一声。
    “在...在!”索尔连忙站起来。
    “向董事会介绍一下我们的新项目——nappa。”
    “呃...全美疼痛患者权益联盟(national alliance for pain patients action),简称nappa。”索尔打开公文包,拿出一张巨大的组织架构图,“这是我们在过去六个月里,通过各地合作医生秘密孵化的网络。目前已经覆盖了23个州,拥有上百个基层互助小组。”
    “这是一个非营利性的患者互助组织。宗旨是『捍卫疼痛患者免受折磨的权利』。”
    “这有什么用?搞慈善能救股价吗?”一位董事不屑地问。
    “不,这不是慈善。”维克多打断了他,“这是战爭机器。”
    “我已经批准了一笔1000万美元的『无限制捐赠』给nappa。这笔钱不会用来研发新药,也不会用来做gg。”
    “我们要用这笔钱,把那些在药房里买不起药的老兵、那些疼得睡不著觉的家庭主妇、那些因为疼痛失去工作的矿工...把他们全部组织起来。”
    “我们会给他们买大巴车票,给他们提供免费的午餐和t恤,甚至给他们发误工费。我们会把他们运到华盛顿,运到uhm的总部楼下,运到国会山。”
    维克多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燃。
    “我们要教他们喊口號。不是『药太贵了』,而是『保险公司在谋杀』。不是『我们需要打折』,而是『免於疼痛是天赋人权』。”
    “我们要让坐轮椅的老太太对著cnn的镜头哭诉,说保险公司为了省钱,切断了她的救命药。我们要让退伍军人把勋章扔在保险公司高管的脸上。”
    “这叫『草皮组织』(astroturfing)。”维克多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冷酷,“表面上是绿油油的草根民意,实际上,每一根草叶都是我们花钱铺上去的。”
    董事们被这个疯狂的计划震惊了。他们习惯了在谈判桌上用数字和合同博弈,从未想过可以把原本是受害者的病人,变成攻击对手的武器。
    “这...这合法吗?”有人颤声问道。
    “完全合法。”索尔推了推眼镜,“宪法第一修正案保护言论自由和集会权利。我们只是在『资助』弱势群体发出声音。至於他们喊什么...那是他们的自由。”
    维克多掐灭了菸头,火星在菸灰缸里闪烁了一下,熄灭了。
    “先生们,在这个国家,没有人敢得罪受害者。尤其是当这些受害者既可怜,又愤怒,而且还很有组织的时候。”
    他整理了一下领带,恢復了优雅的姿態。
    “pbm以为他们控制了规则。但我会让他们知道,当你点燃了群眾的怒火,规则就会被烧成灰烬。”
    “我话讲完,谁赞成,谁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