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青岭山脉。
自从天降灵药事件后,原本荒无人烟的山脉,此刻到处是人影。
神应局的修士、军方的士兵、农学专家、科研学者,密密麻麻地分布在各个区域。
有人蹲在灵药旁边小心翼翼地记录数据,有人拿著仪器检测灵药的成分和年份,每个人都忙忙碌碌的。。
山脉外围,铁丝网拉了一圈又一圈,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任何人未经许可都不得入內。
天空中,灵能战机隱藏在云层中巡逻,龙鳞机甲在边缘警戒。
没有人敢掉以轻心,这些灵药是大夏未来的根基,是修仙文明的基石,容不得半点闪失。
山坡上,三名神应局成员正沿著巡逻路线行走。
他们穿著统一的黑色制服,腰间掛著制式枪械,步履矫健,目光警惕。
他们从山坡的这一头走到那一头,又从那一头走回来,来来回回,一遍又一遍。
走了一上午了,有些无聊。
“组长,你说这些灵药,真的是那位存在送来的吗?”身后一个年轻的队员开口,声音里满是好奇。
他刚加入神应局不到半个月,这是他第一次执行外勤任务,看什么都新鲜。
组长头也不回:“还能有谁?你见过灵药从天上下雨一样掉下来?”
年轻队员嘿嘿一笑,挠了挠头:“也是,不过那位存在到底是谁啊?神仙?外星人?还是……”
他没有说完,组长就打断他:“別瞎猜。上面说了,不该问的別问。你只需要知道,那位存在帮了我们很多,这就够了。”
另一个队员插嘴,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组长,你说我们以后也能像楚队那样厉害吗?”
组长脚步顿了一下,想了想,认真道:“楚队那是天赋,万中无一,不过只要努力,以后肯定不会差。国家现在有了灵药,有了灵脉,还会布阵,慢慢完善体系,你们....赶上了好时候。”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丝感慨,“我年纪大了些,上限不高,你们还年轻,好好修炼,爭取早日突破。”
几人相视而笑。
年轻队员又忍不住开口:“组长,你现在什么修为?”
组长挺了挺胸膛,自信道:“练气四重。”
其他两人羡慕的张大嘴巴:“哇,练气境,好厉害啊,那能飞了,还能学习法术,我们才锻体境五重,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追上组长。”
“慢慢来,急什么。修炼不是一朝一夕的事。”组长笑道。
“对了组长,练气境是不是能...操控楚队那把黑刀了吧?也不知道...將来咱们有没有机会,人手一把啊?”女队员憧憬道。
组长摆摆手:“別想了。那柄黑刀不是凡物,是那位存在赐下的,除非国家攻克炼器技术,否则我们这辈子都別想有那样的武器。”
年轻队员正要接话,忽然愣住,他猛地停下脚步,瞪大眼睛死死看著前方。
周围的树林....不知何时....不见了。
原本鬱鬱葱葱的树木,层层叠叠的灌木丛,蜿蜒曲折的山间小路,此刻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芜的平原,寸草不生,地面呈灰褐色,像是被什么东西烧过。
远处,几座低矮的山丘连绵起伏,山丘上没有树,没有草,只有光禿禿的岩石,灰濛濛的,死气沉沉。
更让人震惊的是...四周地面上,全都插满了武器。
密密麻麻,延绵不绝,如同墓地的墓碑。
有剑有刀有枪有戟,锈跡斑斑,残缺不全。
年轻队员揉了揉眼睛,用力过猛,把眼睛都揉红了,女队员则伸手掐自己的胳膊,很疼!
但眼前的景象还是那个景象,没有变。
“组...组长……”
组长没有回答,他抬头看著天上,呆如木鸡。
阴影投下,將周围笼罩在黑暗中。
两人抬头,发现不是乌云,而是一块巨大的陆地,就这么悬在他们头顶,几乎遮蔽了半边天空。
陆地的底部有嶙峋的岩石,有纵横交错的裂缝,还有一些不知名的东西掛在上面,像是树的根须,又像是某种藤蔓。
“这…这…这他妈的是什么?”组长忍不住爆了粗口。
他活了三十年,在神应局待了快一年,见过灵能科技,见过各种玄学,但从未见过这种场面,这种只有在仙侠小说里才会出现的,一块大陆悬浮在头顶。
警报声骤然响起。
悽厉的警报声在山脉中迴荡,一波接一波,连绵不绝。
天空中巡逻的灵能战机和机甲也检测到了,急速转向,朝那片悬浮的大陆飞去。
驾驶员仰头看著那片遮天蔽日的阴影,倒抽凉气。
神应局指挥中心也都轰动了,所以科研人员都聚集在大厅,看著大屏幕上出现了那片悬浮大陆的卫星图像。
画面模糊,晃动,信號断断续续,像受到了某种干扰。
“怎么会这样?这...突然就出现了?”
“根据卫星图像记录,就是一瞬间的事,整片地貌被塞入青岭山脉中,不是生搬硬套,而是完美的融合进去,简直奇蹟!!”
“昨天才降下灵药,今天就.....”
接到指挥中心评估的结果后,还在现场的范朝辉连忙下令:“所有人,立刻疏散,启动最高级別应急响应。”
他顿了顿,问旁边的楚晚秋:“有没有听到...那位的指示?”
楚晚秋目光从漂浮大陆上收回来,摇头道:“没有。”
范朝辉皱眉,他有种错觉,那一位似乎...很忙的样子,他道:“联繫玄冥子前辈,问他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此时,玄冥子正在青岭基地的静室中研究那株凝魂草。
他捧著那株通体莹白的灵草手都在抖,活了上千多年,从未如此失態。
凝魂草,天玄界都极为罕见的珍稀灵药,能修復神魂损伤,能增强魂体强度。对普通修士来说,它是一株不错的灵药而已。对他这个残魂来说,这是命。
有了这株草,他的魂体就能更稳定一些,能多撑许多年,甚至...不用那么急著夺舍了。
是的,他一直没有放弃夺舍的念头,毕竟有魂体和肉身相比,上限太低了。
他魂力包裹住凝魂草,將其炼化后融入魂体中。
霎时间,一股清凉的感觉涌向四肢百骸,顺著经脉蔓延至魂体的每一个角落。
他的残魂开始发光,莹白色的光芒从內部透出,將整间静室照得如同白昼。
魂体上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黯淡的魂光重新亮起,连那层笼罩在体表的虚幻感都淡了几分。
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感觉自己的魂体如此凝实。
玄冥子闭上眼,享受著这久违的充实感。
就在这时,基地的警报声响起,打断了玄冥子的思绪。
外面的走廊里脚步声杂乱,有人在喊“紧急情况”,有人在喊“所有人到指定地点集合”。
玄冥子皱了皱眉,神识蔓延,在看到屏幕上那片显示的情况后,他微微惊讶,身形一闪,出现在范朝辉身侧。
他看著眼前的场景,喃喃道:“这是……古战场,怎么会出现在这?”
范朝辉见他出现,追问道:“古战场?前辈,这地方很危险吗?”
楚晚秋从远处飞来,落在两人身侧。
她的脸色凝重,道:“有人靠近了,就出现了幻觉,好几个队员都在里面。症状不重,就是头晕,噁心,看到一些奇怪的东西,像是有人在耳边低语,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背后盯著自己。我已经把他们抬出来休息。”
玄冥子语气平淡:“古战场是远古时期大能战斗遗留下来的战场,危险与机遇並存。一般里面有强者的尸骨,有破碎的兵器,有残存的功法和传承。但最危险的,是积压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杀气、煞气、怨气、死气。”
他顿了顿,指了指头顶那片悬浮的大陆:“这些应是从古战场剥离出来的,所以里面的气息对修士的心智有影响,修为不够、意志不坚的人靠近,就会產生幻觉,严重的神识崩溃,变成白痴。不过看你们那几个队员的症状应该不严重,休息一下就好。”
范朝辉皱眉:“那这里不能用了?”
“不是不能用,是不能乱用。”
玄冥子摇头,竖瞳中闪过一丝深意:“那些斑驳的气息可以磨礪神识和意志,所以也是天赐的修炼场。如果能在古战场的气息中保持清醒,以后面对幻术、心魔,就不会轻易被影响。”
他顿了顿,“当然,得循序渐进,不能一上来就把人扔进去。”
范朝辉沉默了片刻,忽然明白了什么。
楚晚秋看著悬浮的大陆,又看了看地面上那片插满武器的荒原,心中感慨。
“所以这些东西……都是神明为我们准备的?”
玄冥子没有回答,因为答案显而易见。
范朝辉抬手间,唤起下方一柄飞剑。
剑身通体银白,虽然有些许磨损,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精美。
他握紧剑柄,灵力注入剑身,断剑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像在回应他。
不是废铁,而是真正的武器!
他眼眶有些发酸,目光落在那片密集的武器丛林中,这里像一座座无言的丰碑,等待有人將它们拔起。
这是武器,是大夏目前最缺的东西。
楚晚秋问道:“前辈,那些大陆碎片上,是不是也有武器?”
玄冥子点头:“不止武器,还有强者留下的战斗痕跡,剑痕、刀痕、掌印等,虽然过了这么多年,但上面依然残留著当年那些大能的战斗余韵。对领悟意境的人来说,那是无价之宝。”
“领悟意境?”楚晚秋的眼睛亮了。
她是领悟了刀意的人,知道那种战斗痕跡的价值,如果能亲眼看到强者留下的刀痕,感受当年的那一刀,她的刀意或许能更进一步。
范朝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前辈,这片地方稳定吗?会不会突然崩塌?”
“放心,现在看是稳定的。”
这方世界可是那少年的地方,怎么可能会不稳定。
范朝辉点了点头,转身看向身后的眾人。
那些神应局的成员正站在远处,仰头看著那片悬浮的大陆,脸上的表情有震惊,有敬畏,有茫然,还有一丝掩不住的兴奋。
那些农学专家和科研学者也在,他们忘了撤离,忘了危险,正对著那片插满武器的荒原拍照记录,兴奋得脸都红了。
接连两天,那位存在给了大夏这么多东西。
难道是知道大夏要组建修仙大学,特意为他们准备的试炼地和资源库?
这个念头一浮现,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他看向楚晚秋,楚晚秋也在看他,显然也想到了同一个问题。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答案。
“之前修仙大学的选址方案,得重新规划了。”
范朝辉缓缓开口:“本来的选址范围没有那么大的,现在看来,得把青岭山脉整片区域都划进去。灵脉在这里,灵药在这里,古战场也在这里,武器还在这里。这里是修炼的天选之地。”
楚晚秋点头:“但是还得先確认安全。古战场的气息对低阶修士影响太大,不能贸然让学生进去。得先派人探索清楚,划分安全区域,危险区域再制定相应的训练计划。”
范朝辉应了一声,转身走到玄冥子面前,郑重抱拳:“前辈,探索古战场的事,能不能请您带队,帮忙看看?”
玄冥子不置可否道:“可以。”
他缓缓飘起,朝那片悬浮的大陆飞去。
楚晚秋立马安排人跟上,紧隨在玄冥子身后。
下方,所有人都在仰头看著他的背影。没有人说话,只有夜风吹过树梢的声音。远处那几块悬浮的陆地碎片一个接一个,有大有小,错落有致地悬浮在半空中,最远的那块几乎要消失在云层里。玄冥子穿过第一层碎片,又穿过第二层,穿过第三层,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
范朝辉站在山脊上,看著他们的背影穿过一块又一块大陆,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篤定。
他相信那一位在看著他们,相信这些资源都能用得上,相信大夏已经走上了正確的道路。
现在需要的只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