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弟子脸色煞白，嘴唇哆嗦：“那……那怎么办？”
    神识受损几乎不可逆，轻则修为倒退，重则变成痴呆。
    这些人都是越衡宗的精英弟子，是宗门的未来，如果全废在这里，越衡宗这一代的实力將大打折扣。
    卫祖德沉默了片刻，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灵果。
    这果实有拳头大小，表面有金色的纹路，散发著浓郁的药香。
    几个识货的人倒吸一口凉气....是蕴神果！
    这种能修復弥合识海裂缝的灵果，每一颗都价值连城，这还是卫祖德在秘境中找到的。
    但只有一枚，只能救一人。
    卫祖德没有犹豫，用灵力將蕴神果捏碎，化为金色汁水，用灵力包裹著，隔空送入廖东升口中，顺著喉咙滑入腹中。
    片刻后，廖东升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的手指动了，眼皮跳动了几下，然后缓缓睁开眼。
    他茫然地看著周围，看著那些围观的人群，以及丑態百出的旁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脑中一片空白。
    他捂著头痛欲裂的脑袋，沙哑道：“卫……卫长老？”
    卫祖德点了点头，面无表情，但眼神中带著一丝担忧：“醒了？还记得发生什么事吗？”
    廖东升摇摇头，试图回想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只记得自己进入古战场，迷雾，然后有人偷袭，然后反击，然后一股风暴涌来……他开始....又哭又闹，开始脱衣服....
    廖东升的脸色从茫然变成煞白，又从煞白变成铁青。
    他浑身颤抖，看到四周那些人幸灾乐祸的目光，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卫祖德看著他的反应，皱眉道：“谁干的？”
    廖东升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一字一句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林霄。赵天麟。还有一个女的，不记得名字。”
    他说这三个名字的时候，声音都在发颤，手指握得咯咯作响，青筋暴起。
    “他们搬空了药园，我们追他们进了古战场。然后……然后他们就在迷雾中偷袭我们，引我们和忘川谷的人打起来。他们自己跑了。”
    “什么修为？”卫祖德平静道。
    “两个金丹三重...一个....筑基五重....”廖东升憋屈道。
    周围人闻言，表情也变得古怪。
    药园的事已经传遍了整个秘境，谁不知道他们？
    两个小嘍囉，搬空了整片药园，还在眾目睽睽之下消失得无影无踪，有人找他们找了几天几夜，连影子都没摸到。
    “又是他们？药园的事还没算帐，现在又把古战场搞崩了？”
    “嘖嘖嘖，那地方存在了不知道多少万年，怎么说崩就崩？”
    “谁知道他们在里面干了什么，但这能耐不小。”
    “不管干了什么，反正不是好事。你想想，药园被他们搬空了，古战场被他们弄崩了，越衡宗和忘川谷被他们耍得团团转，那帮天之骄子现在还在幻觉中没醒呢。这林霄，到底是什么来路？”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林霄。”
    卫祖德重复了这个名字，语气平静，但那双眼睛里的凶光，让人不敢直视。
    他转身扫了一眼还在抽风的弟子们，心中烦躁。
    对方这一手釜底抽薪，几乎將越衡宗三分之一的天骄毁掉，当然还有忘川谷和其他宗门的人。
    这波仇恨太大了，会引发眾怒的。
    “把人都带回去。好好看著，接下来林霄的事，你们不用管了，我亲自去找。”卫祖德道。
    廖东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他想说他还能打，说他要亲手抓住林霄，说他要报仇雪恨。
    但看到卫祖德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他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低下头，默默地系好衣袍，跟著同门离开。
    ....
    “听说了吗？古战场那事，是林霄乾的。”
    “听说了，太牛了，一己之力，让那些人全中了招。”
    “嘶...这人什么来头？一个筑基五重，把两大宗门耍得团团转？”
    “不知道。反正以后见了躲远点，那三个人不简单。。”
    “...”
    秘境中的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短短半日，林霄和赵天麟的名字，就成了所有人议论的焦点。
    不是因为他们修为多高，他们背景多深，而是因为他们干的事实在太损了。
    搬空药园，让整个秘境的人连根毛都没捞著，迷雾中祸水东引，让越衡宗和忘川谷狗咬狗打了半天。
    古战场崩塌，两大宗门数十名精英弟子陷入幻境丑態百出，被人录了留影石到处传阅。
    最绝的是，他们自己毫髮无损，连衣角都没脏。
    一次是运气，两次就不是了。
    能在两大宗门眼皮底下玩出这么多花样，还能全身而退，这种人，谁也不敢再小瞧了。
    但也没人打算放过他们。
    “越衡宗悬赏了！提供林霄三人线索者，奖上品灵石三百！活捉一人，奖一枚破境丹！！”
    消息传开，无数修士眼睛都红了。
    忘川谷紧隨其后，开出的价码比越衡宗还高：“提供线索者，五百上品灵石！活捉一人，一枚破境丹加一柄上品灵器！！”
    一些小宗门和散修们彻底疯了。
    他们也不找什么灵药了，也不探什么遗蹟了，满秘境寻找林霄三人的下落。
    其他被坑的小宗门也纷纷发声，虽然没有越衡宗和忘川谷那么財大气粗，但也拿出了自己能拿出的最好的东西。
    一时间，秘境中到处都是悬赏令，到处都是在找林霄的人。
    而此刻，被满世界寻找的林霄三人，一路狂奔，一处山坳中停下。
    赵天麟第一个瘫倒在地，四仰八叉地躺在草地上，胸口的剧烈起伏著。魏小雨靠著树干坐下，默默调息，额头上还掛著细密的汗珠。林霄往石头上一蹲，微微喘气。
    太危险了，差一点就没掏出来。
    “林大哥……”
    赵天麟有气无力地开口，声音飘忽得像隨时会断线，“我们……是不是惹大祸了？”
    林霄想都没想：“没有。”
    赵天麟愣了片刻，然后坐起身来，认真一样一样地数：“药园，咱们搬空了。古战场，咱们掀翻了。越衡宗和忘川谷的人，咱们坑了。天剑宗的秘境，咱们拆了一半。大哥你跟我说，这都不叫惹祸？”
    林霄毫不在意道：“那tm叫机缘。”
    赵天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