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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他们想起陈渊的好,跑去陈渊的孤儿院大闹。
    绿色的霉菌混合著不知名的黑色污垢。
    被她囫圇吞进胃里。
    噎得她翻白眼,双手死死捶打著胸口。
    硬生生把那口发酸的麵团咽了下去。
    长时间飢饿引发的低血糖,加上这口霉变的食物。
    让她的脑子彻底陷入了疯癲的边缘。
    她猛地转过头,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地上的林清寒。
    像是一头抓住了猎物的饿狼。
    “对……陈渊!去找陈渊!”
    王桂兰把剩下那点包子皮塞进嘴里,手脚並用地爬过去。
    一把揪住林清寒那件又脏又破的保洁工装。
    “他不是有钱吗?他不是星辰风投的大老板吗!”
    “他是个孤儿,是个没爹没娘的野种!”
    “他最在乎那个阳光孤儿院了,每年都往里面砸钱!”
    王桂兰乾瘪的嘴唇上下翻飞,唾沫星子喷在林清寒脸上。
    眼底爆射出一种穷途末路的疯狂算计。
    “他心最软了,只要我们去孤儿院闹!”
    “去砸了那个破院子,他为了保护那个老不死的院长,肯定得拿钱消灾!”
    “对!走!去孤儿院!”
    旁边的林建国听见这话。
    原本像滩烂泥一样瘫在墙角的身子,突然抽搐了一下。
    那只断了指头、裹著发黑破布的右手,撑著墙壁站了起来。
    “走……去要钱……”
    他漏风的嘴里重复著这句话。
    像是个被输入了单一指令的生化丧尸。
    林清寒被王桂兰拽得在泥水里拖行了两步。
    粗糙的石子磨破了她膝盖上的新肉。
    她看著眼前这对形如鬼魅的父母。
    胃里翻江倒海,连反抗的力气都使不上。
    任由他们拖拽著,踉踉蹌蹌地朝著城郊的方向挪去。
    阳光孤儿院。
    坐落在江海市最老旧的棚户区边缘。
    斑驳的红砖墙上爬满了爬山虎。
    院子里种著一棵老槐树,鞦韆在微风中轻轻摇晃。
    几个穿著旧衣服但乾乾净净的孩子。
    正围著年迈的老院长,在树下学认字。
    砰——!
    生锈的大铁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一脚踹开。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重重地撞在砖墙上,震落了一地白灰。
    老院长嚇了一跳,手里的识字卡片掉在地上。
    孩子们像受惊的雏鸟,本能地缩到老院长身后。
    王桂兰顶著一头枯黄打结的乱发。
    带著一身令人作呕的酸腐味,像个泼妇一样冲了进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老槐树下的老院长。
    二话不说,直接扑上去。
    双手揪住老院长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衫领口。
    用力往旁边一甩。
    “哎哟!”
    老院长本就年老体弱,哪里经得起这种拉扯。
    脚下一绊,重重地跌倒在水泥地上。
    膝盖骨磕出一声闷响,疼得半天没爬起来。
    “院长爷爷!”
    几个孩子嚇得尖叫起来,围上去想扶起老人。
    “滚开!小兔崽子!”
    林建国跟在后面,完好的左手抓起旁边的一张木课桌。
    高高举起,狠狠砸在地上。
    木板断裂的咔嚓声在院子里炸开。
    木刺飞溅。
    嚇得孩子们哇哇大哭,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林清寒拖著两条灌了铅的腿,站在铁门边。
    空洞的视线看著这满院的狼藉。
    胃里的酸水直衝喉咙,却连阻止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她知道陈渊有多在乎这里。
    这是在拔龙的逆鳞。
    但她已经麻木了。
    与其在下水道里饿死,不如让陈渊给他们一个痛快。
    “陈渊呢!叫那个小畜生滚出来!”
    王桂兰乾脆一屁股坐在满是木屑的地上。
    双腿乱蹬,双手拍著大腿撒泼打滚。
    “他不是有钱吗?他把我们林家害得倾家荡產!”
    “老不死的,你马上给他打电话!”
    “告诉他,今天不拿出一个亿的补偿款。”
    “我就把这破院子拆了,把这群小叫花子全赶到大街上要饭!”
    老院长被几个孩子扶著,勉强靠在树干上。
    看著眼前这群不可理喻的疯子。
    气得浑身发抖,手指都在打颤。
    “你们……你们这是私闯民宅,是犯法的!”
    他掏出那个按键掉漆的老人机。
    哆嗦著手,凭藉肌肉记忆。
    拨通了那个存在通讯录第一位的號码。
    嘟……嘟……
    云顶庄园,一楼宽敞的餐厅里。
    清晨的阳光斜打在实木餐桌上。
    陈渊穿著一件白色的纯棉t恤,袖口微卷。
    手里端著一杯刚热好的全脂牛奶。
    对面的座位上,沈晚舟的早餐还没动。
    小猫大概还在赖床。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著“老院长”三个字。
    陈渊深邃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
    单手放下牛奶杯,划开接听键。
    “院长。”
    他的嗓音低沉温润,带著面对长辈时特有的耐心。
    电话那头没有传来往日的嘘寒问暖。
    只有刺耳的木头碎裂声、女人的尖锐谩骂声。
    以及孩子们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小渊……你別过来……快报警……”
    老院长虚弱而焦急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
    伴隨著一阵压抑痛苦的咳嗽。
    紧接著。
    话筒被人粗暴地抢走。
    王桂兰那破锣般尖锐的嗓音,顺著无线电波。
    毫无阻碍地扎进陈渊的耳朵里。
    “陈渊!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
    “你听到了吗?你的孤儿院现在被我们砸了!”
    “我告诉你,半个小时內,准备一个亿的现金送过来!”
    “晚一分钟,我就卸这个老东西一条腿!”
    嘟——
    通话被单方面切断。
    忙音在空旷的餐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晨风穿过半开的法式落地窗。
    吹动了餐桌上的白色蕾丝桌布。
    陈渊没有说话。
    甚至没有立刻把手机从耳边移开。
    他静静地坐在雕花餐椅上。
    背脊挺得笔直,像是一尊没有温度的石雕。
    空气中那股原本温馨的牛奶麦香。
    在这一瞬间。
    被一股凝为实质的凛冽杀机彻底衝散。
    餐厅里的温度仿佛瞬间跌破了冰点。
    陈渊缓缓垂下拿著手机的右手。
    左手还握著那只装满温牛奶的玻璃杯。
    骨节分明的五指。
    不受控制地一寸寸收紧。
    手背上的青筋如虬龙般暴起,盘踞在冷白色的皮肤下。
    咔咔。
    玻璃杯壁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碎裂声。
    他眼底的那潭死水,彻底掀起了吞噬一切的惊涛骇浪。
    那是触碰到底线的雷霆之怒。
    这五年来,他可以在林家忍受冷眼,可以咽下所有的委屈。
    哪怕林清寒逃婚,他也只是抽身离去。
    从未动过赶尽杀绝的念头。
    但阳光孤儿院。
    那是老院长一口饭一口水把他餵大的地方。
    是那些被世界拋弃的孩子们唯一的避风港。
    林家人,竟然敢把脏手伸到那里去。
    砰!
    巨大的碎裂声在餐厅里突兀地炸开。
    透明的玻璃杯再也承受不住那恐怖的握力。
    在陈渊的掌心里直接爆成无数尖锐的碎片。
    温热的牛奶四处飞溅,洒在光洁的餐桌上。
    锋利的玻璃碴子毫不留情地扎进他的掌心皮肉里。
    割破了掌纹,切开了血管。
    陈渊捏碎了手里的玻璃水杯,鲜血顺著指缝滴落,眼底的杀意如同实质:“敢动我的孤儿院,林家人这是嫌命太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