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车驶过旧城区的街口时,林渊睁开眼睛,透过车窗看到王奶奶站在院门口,手里还拿著那条围裙,正伸著脖子往街上看。
老人的脸上写满了担忧,花白的头髮被风吹得有些乱。
“师傅,停一下。”
医疗车靠边停下。
林渊摇下车窗,朝王奶奶挥了挥左手。动作不大,怕牵动右肩的伤口。
“奶奶!我没事!皮外伤!”
王奶奶看到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眼眶就红了。
王奶奶一生无子,她早就將林渊当成了自己的孩子来看待。
她迈著小碎步跑过来,两只手在围裙上反覆擦著,凑到车窗前往里看,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好几遍。
“你这孩子!说去退个婚,怎么退出一身血来了!”
林渊笑了笑。
“奶奶,粥还有吗?”
王奶奶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眼泪掉下来,嘴角却弯著。
“有!有!皮蛋瘦肉的,奶奶一直给你热著呢!”
医疗车重新启动,朝著异能者协会的医疗站驶去。
林渊靠在座椅上,车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左手那枚银白色的戒指上。
戒指微微闪了一下光。
没有人注意到。
......
第二天。
林渊半靠在病床上,右肩缠著一圈乾净的绷带,手里捧著一碗用保温盒装著的皮蛋瘦肉粥。
王奶奶天没亮就送来的,粥还冒著热气。
沈漫坐在病床边的一把摺叠椅上,两条腿翘在床沿,手里照例端著一杯奶茶。
今天换了个口味,杯壁上印著“芋泥波波”的字样。
她吸了一口,腮帮子鼓起来,然后满意地眯了眯眼睛。
“行了,伤好得差不多了。”她把奶茶往床头柜上一放,从卫衣口袋里掏出那份盖著公章的確认书,拍在被子上。
“你的s级待遇,我之前念了六条。现在跟你说第七条。”
林渊坐直了一点。
“s级新生,除了基础待遇之外,还可以在学府的秘法库里任选一门秘法。”沈漫竖起一根手指。
林渊的呼吸顿了一下。
秘法。
和s级异能不同——异能是天生的,决定了一个人的下限;秘法是后天修炼的,决定了一个人的上限。
一本好的秘法,能把一个普通异能者的战斗力翻上好几倍。
《雷走九霄》就是七阶枪法,他修炼了十天,就能正面硬刚二阶5重的符文师。如果再来一门七阶以上的秘法呢?
“什么类型的秘法?”他问。
沈漫摇了摇头。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
“因为秘法不是你想选什么就有什么的。”沈漫把腿放下来,难得坐正了身体。
“秘法阁会根据你的异能特性、战斗风格、身体素质和淬骨轮数,匹配最適合你的秘法。
结果出来之前,谁也不知道你会被匹配到哪一门。”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
“不过我可以给你透个底,魔都学府现存秘法一共十一门,其中雷系相关的有四门。无论匹配到哪一门,都不会差。”
林渊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他不急。好东西值得等。
而且沈漫说得对,秘法不是越多越好,是最適合的才好。
强行修炼一门和自己战斗风格不搭的秘法,不仅事倍功半,搞不好还会伤到自己。
“行,到了学府再说。”
沈漫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拿起奶茶,整个人又窝回了椅子里。
林渊將玉简收好。刚想说话,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苏清月站在门口。
她没有穿苏家那套標誌性的白衣,而是换了一身简洁的浅蓝色便装,长发用一根银色的髮带鬆鬆地束在脑后。
整个人看起来不像是一个s级异能者,倒更像是一个普通的、好看的邻家女孩。
她手里提著一个食盒。
“王奶奶说你早上只喝了粥,让我带点吃的过来。”她走进病房,目光在林渊缠著绷带的右肩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飞快地移开,將食盒放在床头柜上,打开盖子。
里面是几样精致的小菜,还有一碗还在冒热气的排骨汤。
沈漫的眉毛挑了一下。
她看看苏清月,又看看林渊,嘴角慢慢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然后她站起身来,把奶茶杯往腋下一夹,两只手插进卫衣口袋。
“我先走了,你们聊。”她走到门口,忽然又回过头。
“对了苏丫头,你想好了吗?四大学府的招生点明天就撤了,你再不签字,秦若兰和雷猛怕是要亲自登门来抢人了。”
苏清月在病床边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她没有看沈漫,而是看著林渊,目光平静而坦然。
“他去哪,我去哪。”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沈漫眨了眨眼,然后笑出了声。
她拉开房门,走出去之前丟下一句话:“行,那我就在魔都等你们俩了。”
门关上,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
桂花香气从窗外飘进来,和消毒水的味道混在一起。
苏清月从食盒里端出那碗排骨汤,用勺子搅了搅,递到林渊面前。
“温度刚好。”
林渊接过汤碗,喝了一口。
很鲜,带著一点淡淡的药材味。
这碗汤的味道很家常,像是自己动手做的。
“你做的?”他抬起头。
苏清月微微点头,耳尖泛著一点不太明显的粉色:“跟王奶奶学的,熬了三次,前两次都糊了。”
林渊低头看著碗里的汤,排骨切得大小不太均匀,有一块明显比其他的大了不少。
玉米段切得有点歪,胡萝卜片厚薄不一。
但汤是清的,油花撇得很乾净,味道確实不错。
他又喝了一口。
“你跟你父亲说了吗?”
苏清月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她將手收回来,重新交叠放在膝上,目光落在自己交握的手指上。
声音平静的说道:“说了。我告诉他,我会去魔都学府。他不同意。”
“然后呢?”
“然后我说......”苏清月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是一个很淡的、带著一点倔强的弧度。
“我说,父亲,你打不过林渊,更打不过魔都学府的老师。你同不同意,我都会去。”
林渊差点被汤呛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