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岁。
    十天前还是个f级的废物。
    今天正面硬刚了一个二阶5重的血瞳教符文师，撑到了援军到来。
    “你做得已经够好了。”沈漫说，声音难得正经了一回。
    “一阶7重对二阶5重，能撑那么久，还抽碎了对方的下巴，我在雾气外面都听到了那声响。挺脆的。”
    林渊笑了，笑的时候牵动了肩膀的伤口，又疼得吸了口凉气。
    “那一下我自己也挺满意的。”他老老实实地说。
    沈漫没再说什么。她转过身，朝街口招了招手，两个穿著白色制服的医疗人员抬著担架快步跑过来。
    “右肩灼伤，面积不大但深度较深。”其中一个医疗人员对沈漫匯报。
    “异能透支，体力耗尽，有几处软组织挫伤。没有骨折，没有內出血。以他的淬骨轮数，休息两天就能恢復。”
    沈漫点了点头。
    担架被抬起来的时候，林渊忽然开口叫住了她。
    “沈老师。”
    沈漫停下脚步，回过头。
    林渊躺在担架上，歪著头看她，脸上的表情半是认真半是玩笑：
    “你昨天在招生点答应我的那些好处——魔都学府的雷系专业全龙国最强，深渊海域隨便杀，宿舍隨时留著，还有奶茶店打八折。这些还作数吧？”
    沈漫眨了眨眼。
    然后她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懒洋洋的、嘴角微弯的笑，而是一种“你小子可以啊”的、带著几分欣赏的笑。
    “作数。而且不止这些。”
    她从卫衣口袋里掏了掏，那个口袋像是哆啦a梦的四次元口袋，什么都往外掏。
    掏出一张对摺的纸，展开，是一份盖著魔都学府公章的入学待遇確认书。
    “昨天你填表的时候没仔细看吧？”她把確认书举到林渊面前。
    “s级学生的待遇，我给你念一遍。”
    她清了清嗓子。
    “魔都学府s级新生待遇：
    第一，全额奖学金，学费住宿费全免。
    第二，独立別墅，带独立修炼室。
    第三，每月s级资源配额——高级淬骨丹十枚等等。
    第四，图书馆s级权限，可借阅所有不对外公开的功法资料。
    第五，导师一对一指导，导师由学府根据学生异能类型和战斗风格匹配。
    第六——奶茶店终身八折。这个是我私人给你加的。”
    “还有一些待遇需要你去学校进行一场考核，才学校导师们才能做出定论。”
    林渊看著那张確认书上密密麻麻的条款，沉默了好几秒。
    “你昨天怎么不给我看这个？”
    “你昨天也没问啊。”沈漫理直气壮。
    “......”
    “而且我给你对比一下其他三家。”沈漫把確认书收回口袋，双手插兜，跟在担架旁边慢慢走著。
    “让你知道你选魔都是多么明智的决定。”
    她伸出一根手指。
    【京都学府，秦若兰开的条件——学费全免，每月生活补贴三千，双人间宿舍，图书馆a级权限，导师制是轮换制，一个学期换一个。
    中规中矩，胜在稳定。京都的冰系全龙国最强，但你是雷系，去那儿属於『专业不对口』。】
    她又伸出一根手指。
    【国武学府，雷猛开的条件——包吃包住，体术训练资源管够，他亲自带你。听起来不错对吧？
    但国武的宿舍没空调，夏天四十度你只能靠异能给自己降温。而且他们的理论课是四大学府里最弱的，图书馆权限只有b级。
    雷猛是个好老师，但他教出来的学生都有一个共同特点——能打，但只会打。你想当一辈子打手吗？】
    第三根手指。
    【深城学府，叶琳开的条件——直接进军籍，毕业就是少尉，实战机会最多，军方的资源倾斜力度最大。
    但代价是自由。深城学府的学生从入学第一天起就是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你的所有行动都要报备，所有修炼方向都要经过上级审批。
    你这种在荒原上野惯了的人，受得了那种约束？】
    她把三根手指收回去，然后指了指自己。
    魔都。专业对口，雷系最强。资源管够，深渊海域实战机会不比深城少。
    自由度高，不管你的秘密，不管你用什么方式变强。
    食堂好吃，奶茶八折。
    她低头看著林渊。
    “你自己说，你选对了吗？”
    林渊躺在担架上，看著天空，嘴角弯著。
    “选对了。”
    “大声点。”
    “选对了。”
    “再大声点。”
    “沈老师，我肩膀疼。”
    沈漫满意地点了点头，拍了拍他没受伤的左肩，力道不轻不重。
    “好好养伤。两天后我来接你，带你去魔都。”
    担架被抬上医疗车的时候，林渊忽然想起一件事。
    “沈老师。”
    “嗯？”
    “其他三家开给苏清月的条件，应该比开给我的更好吧？”
    沈漫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她回过头，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当然。s级冰凰，十八岁，六轮淬骨——虽然被你一枪干翻了，但那是因为你太变態，不是她弱。
    四大学府给她的条件，每一个都是顶格的。秦若兰甚至开出了京都学府冰系首席弟子的名额。”
    她顿了顿。
    “不过那丫头到现在还没做决定。四大学府的招生点她都去了，也都聊了，但就是没签字。”
    “为什么？”
    沈漫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著一种“你小子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的意味。
    “她说，想知道你选哪家。”
    林渊愣了一下。
    医疗车的后门关上，引擎发动，车身微微震动。
    透过车窗，他看到沈漫站在街边，朝他摆了摆手，然后转身走向街道的另一头。
    暗红色的卫衣在阳光下显眼得像一面旗，帽子后面的抽绳一晃一晃的。
    林渊靠在医疗车的座椅上，闭上眼睛。
    右肩的伤口还在隱隱作痛，雷系异能透支后留下的空虚感，闷闷的。
    但脑子里很清醒。
    血瞳教的目標是苏清月。
    那个符文师临死前说“教里的人已经到了”。
    虽然被沈漫带人拿下了，但血瞳教既然敢对s级异能者下手，就不会只派一波人。
    今天这批是前锋，后面还会有。
    东海市不安全了，苏清月也不安全了。
    而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变得更强。
    他的路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