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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无法挽留的死亡
    沈漫是十分钟后回来的。
    林渊还靠在墙边,右手按著右肩的伤口,血已经不流了。
    九轮淬骨带来的不只是力量和耐力,还有远超常人的恢復速度。
    伤口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虽然动一下还是会疼,但至少不用担心失血过多。
    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沈漫从街道尽头走回来暗红色卫衣的帽子歪到一边,抽绳晃来晃去。
    右手拎著那杯洒了一半的奶茶,左手空著那个血瞳教的符文师没有被她带回来。
    “死了。”她在林渊面前站定,语气平淡。
    林渊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
    刚才那个符文师癲狂大笑的时候,他就已经猜到了这个结局。
    血瞳教这种层级的邪教组织,不可能让被俘的成员活著泄露情报。
    要么是某种远程触发的禁制,要么是预先植入体內的自杀机制,总之不会留下活口。
    “怎么死的?”他问。
    沈漫吸了一口奶茶,腮帮子鼓了一下。
    “和之前所有被抓到的血瞳教成员一样。”
    “全身血液逆流,心臟骤停,左眼里的血瞳印记自毁。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任何治疗手段都来不及干预。”
    她顿了顿,珍珠在吸管里发出呼嚕呼嚕的声音。
    “都没用。到时间就死,像被按下了开关一样。”
    林渊沉默了几秒。
    一个能让成员隨时“关机”的组织,其內部的洗脑程度和控制力度,远比普通的邪教可怕得多。
    血瞳教在东海市潜伏了三年,布置了符文,锁定了苏清月,甚至有能力在魔都学府老师在场的情况下发动袭击。
    而今天被抓住的这个符文师,不过是整个计划中的一枚棋子。
    “苏清月那边?”他问。
    “搞定了。”沈漫把奶茶杯往他面前递了递。
    “你刚才说他把符文打进了地下,方向是苏府。我追过去的时候,苏府外围已经有三道血瞳教的追踪符文被激活了。不过......”
    她嘴角弯了一下,带著一点得意的味道。
    “既然知道了你们血瞳教有所行动,我们又怎么会无动於衷呢?你说的那些人,早已经被拿下了。”
    林渊靠在墙上,听到这句话,绷紧的肩膀终於鬆弛下来。
    不是因为他担心苏清月,但有沈漫这种五阶雷系在,血瞳教那几个杂鱼翻不起浪。
    而是因为这句话意味著整件事从一开始就在魔都学府的掌控之中。
    不是他一个人在孤军奋战,不是他一个人发现了邪教的踪跡然后独自应对。
    从他在竞技场外围抹掉那些符文的那一刻起,甚至更早,魔都学府就已经盯上了血瞳教。
    他想起昨天在招生点,沈漫对他说的那句话。
    “东海市这几天不太平,你小心点。”当时他以为只是普通的提醒。
    现在才明白,那是在告诉他:我们已经知道了,我们已经在行动了,你保护好自己就行。
    “所以你们早就盯上他们了?”林渊问。
    “也不算太早。”沈漫把奶茶杯换到左手,右手在卫衣口袋里掏了掏,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巾递给他。
    “大概在你从荒原上带回那枚符文石的前一天,魔都学府的情报网就捕捉到了血瞳教在东海市周边的异常活动。
    本来以为他们只是路过,没想到目標是苏家的s级。”
    林渊接过纸巾,按在右肩的伤口上。纸巾被残余的血渍染红了一小块。
    “然后你们就顺势而为,用我和苏清月的比试当诱饵,把血瞳教的人引出来?”
    “不是『你们』,是『我们』。”沈漫纠正他,吸管指向他的鼻子。
    “你昨天填了表,就是魔都学府的人了。用词要准確。”
    闻言,林渊嘴角微微一抽,尷尬一笑说道:“......行,我们。”
    沈漫满意地点了点头,把奶茶杯里最后一点液体吸乾,空杯隨手扔进街边的垃圾桶里。
    “其实也不算诱饵,血瞳教的人本来就要对苏清月动手,不管有没有那场比试,他们都会找机会。”
    沈漫低头看著他,眼睛里带著一丝笑意。
    “可惜他们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什么?”
    “他们顺便盯上了你。”沈漫说道。
    “如果他们只盯著苏清月,我们可能还要花更多时间才能把他们全部揪出来。
    但他们贪了,看到你的表现之后想把你一起带走。
    一个s级冰凰还不够,还想要一个九轮淬骨的雷系。”
    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和她平时懒散的样子完全不同,带著一种猎人收网时的锋利。
    “贪心的人,死得最快。”
    林渊没有接话。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双手撑著地面,把自己的上半身从墙上撑起来。
    右肩的伤口被牵动,疼得他齜了齜牙。
    “所以整件事,从头到尾,都在你们的计划里。”他说,语气里没有责怪,也没有不满,只是在確认一个事实。
    “血瞳教以为他们在暗处,实际上他们才是被观察的那一方。他们以为今天是对我的围杀,实际上是你们对他们的收网。”
    “差不多。”
    “那个符文师到死都不知道,他之所以能把我困在那个灰雾空间里,是因为你们故意放他进来的。”
    沈漫没有否认。
    林渊深吸一口气,然后长长地吐出来。
    胸口里的那口气吐出去之后,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样,沿著墙壁滑下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背靠著墙壁,两条腿伸直,后脑勺搁在粗糙的墙砖上,眼睛看著头顶的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和十分钟前那个灰雾笼罩的封闭空间相比,像是两个世界。
    “沈老师。”他开口,声音里带著一种劫后余生的沙哑。
    “嗯?”
    他转过头,看著她,嘴角扯出一个有点吃力的笑:“你刚才要是再晚来一点...”。
    “我就真死了。那个红毛光球,我最多再躲两发,第三发必中。中了就没了。九轮淬骨也扛不住。”
    沈漫低头看著他。
    黑髮少年坐在地上,黑衣上全是灰土和血跡,右肩的伤口虽然止住了血,但衣服被烧焦了一大片,露出下面发红的皮肤。
    长枪横在腿边,枪身上又多了几道新鲜的战斗痕跡。
    脸色发白,嘴唇有些乾裂,但眼睛还是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