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逃跑的跑，是拉扯的跑。
    雷系异能者的速度优势在这一刻被他发挥到了极致。
    银白色的雷光在他脚下不断炸开，每一次炸响都伴隨著一次方向骤变。
    他的身形在雾气中拉出一道道残影，前后左右毫无规律。
    中年男人的第一发光球轰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地面被炸出一个直径两米的深坑，碎裂的青石板被高温熔化成暗红色的岩浆。
    林渊在光球落地的前一刻已经弹到了左侧。
    第二发光球追著他飞来。
    他在半空中强行扭身，长枪在地面上一点，整个人借力横移，险之又险地避过了光球的正面轰击。
    但光球擦过他右肩的余波还是让他的黑衣烧焦了一片，皮肤上火辣辣地疼。
    第三发。
    第四发。
    第五发。
    中年男人像是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光球一发接一发地轰出，不紧不慢，每一发都擦著林渊的身体飞过。
    他在试探林渊的速度极限，也在消耗林渊的体力。
    林渊的呼吸终於开始变重了。
    不是被击中了，是雷系异能的消耗太大了。
    以这种频率全速移动，每一秒都在燃烧异能，他的雷系异能储备在飞快下降。
    不能再拖了。
    他在一次变向的瞬间，左手食指轻轻一勾。
    时空系异能，发动。
    不是大范围的时停，以他现在一阶2重的时空系水平，做不到让二阶5重的敌人停顿。
    但他不需要停顿......他只需要干扰。
    中年男人正要凝聚第六发光球，忽然感觉手指僵了一瞬。
    时间极短，不到十分之一秒。
    但足够林渊衝到他面前了。
    雷光在枪尖炸开，亮得刺眼。
    “雷走九霄·第三式，雷动。”
    这是他昨天击败苏清月的同一招。
    枪出如龙，直刺中年男人的胸口。
    枪尖上缠绕的雷光比昨天更加凝实，银白色的电弧几乎压缩成了一条线，就如同一根被拉长的银针。
    中年男人的左眼眯了一下。
    他没有躲。
    暗红色的光芒在他胸口凝聚成一面巴掌大的符文盾，正好挡住了林渊的枪尖。
    叮——
    一声脆响。
    枪尖刺在符文盾上，雷光炸开，符文盾上的暗红色纹路剧烈闪烁，但最终没有破碎。
    而林渊的枪尖，被反震力弹开了。
    但林渊等的就是这个反震！
    他借著反震的力道，长枪在手中翻转，枪尾由下向上一挑，正正地抽在中年男人的下巴上。
    九轮淬骨的全部力量集中在枪尾这一点上。
    中年男人的头猛地后仰，整个人踉蹌后退了两步，下巴上多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鲜血顺著脖子流下来，染红了他斗篷的领口。
    他站稳脚步，伸手摸了一下下巴。
    手掌上全是血。
    他低头看著掌心的血，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好，很好。”他说，声音里带著一种让人汗毛倒竖的愉悦。
    暗红色的光芒从他全身涌出。
    不再是一发一发的光球，而是在他身后凝聚成一片暗红色的光幕。
    光幕中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是倒置的眼睛图案，全部睁开，全部盯著林渊。
    二阶5重，全力出手。
    林渊知道自己挡不住这一击。
    他的雷系异能已经见底了，时空系异能也在刚才那一勾中用掉了大半。
    九轮筋骨能抗住普通攻击，但绝对抗不住一个二阶5重符文师的全力一击。
    但他没有后退。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雾气中传来的，是从雾气外面传来的。
    更准確地说，是从这个被封闭的空间外面传来的。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像是什么东西重重地撞在了灰黑色雾气的边界上。
    然后是第二声。
    第三声。
    第三声响起的时候，雾壁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裂纹，而是空间层面的。
    灰黑色的雾气像一面被砸碎的玻璃，裂缝从撞击点向四面八方蔓延，暗红色的符文在裂缝中碎裂、剥落、化为灰烬。
    第四声。
    整个封闭空间碎了。
    灰黑色的雾气像退潮一样向四周溃散，露出了被遮蔽的真实世界。
    苏府门前那条熟悉的街道。
    两侧的店铺还在，路边的摊位还在，头顶的阳光还在。
    只是街道上的行人都被刚才的动静嚇得躲进了店铺里，探头探脑地往外看。
    中年男人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的全力一击还没来得及释放，身后的光幕在空间破碎的衝击下剧烈震盪，符文一个接一个地熄灭。
    然后他看到了一只拳头。
    不是比喻，是真的拳头。
    一只白皙的拳头，从破碎的雾气中砸进来，正正地砸在他的侧脸上。
    中年男人整个人横飞出去，他飞过整条街道，撞穿了街边一家布庄的门板，又撞碎了店里的柜檯。
    最后嵌进了后面的墙壁里，砸出一个人形的凹陷。
    碎砖和木屑簌簌落下，盖了他一身。
    沈漫从雾气彻底消散的街口走进来。
    她还穿著昨天那件宽鬆的暗红色卫衣，帽子后面的两根抽绳一长一短。
    右手保持著出拳的姿势，拳面上还缠绕著未曾消散的暗红色雷光。
    不是普通的银白色雷光，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
    五阶3重，雷系。
    她的奶茶没拿在手里，而是插在卫衣肚子上的大口袋里。
    吸管歪著，里面的珍珠已经沉到底了。
    “我的学生你也敢动？”
    她收回拳头，甩了甩手上的灰，语气懒洋洋的。
    林渊靠在墙边，手里的长枪撑著地面，嘴角微微上扬。
    林渊喘了口气说道:“沈老师，你的奶茶洒了。”
    沈漫低头一看，口袋里的奶茶確实在刚才出拳的时候晃出来了一些，暗红色的雷光把洒出来的奶茶蒸发成了一小团白色的雾气。
    她面无表情地抬起头。
    “你赔。”
    林渊笑出了声。
    街道尽头，嵌在墙里的中年男人艰难地抬起头。
    他的左眼里，那个倒置的眼睛图案正在快速黯淡。
    满脸是血，下巴上林渊留下的那道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沈漫那一拳在他左脸上留下了一个清晰的拳印，半边脸都肿了起来。
    他看著沈漫，又看了看林渊。
    突然，发疯似的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