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尖与剑锋碰撞的瞬间,竞技场上的空气炸开了。
冰蓝色的冰晶和银白色的雷光交织在一起,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气浪从碰撞点向四周席捲,捲起地面的尘土,在看台边缘炸开一圈灰白色的衝击波。
苏清月只觉得自己握剑的虎口猛地一震。
那股从剑身上传来的力道大得惊人,完全不像是一个同阶异能者该有的力量。
她的冰凰剑差点脱手飞出,整个人借力向后飘退,脚尖在地面上连点了三四下才堪堪稳住身形。
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惊色。
而对面的林渊,纹丝不动。
长枪还保持著上挑的姿势,枪尖上残留的雷光噼啪作响,將他半张脸映照得明暗不定。
他的呼吸平稳,步伐稳当,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
刚才那一剑对他来说,连热身都算不上。
“再来。”
他的声音很平静,不带任何挑衅的意味,却让苏清月的心猛地往下沉了一截。
看台上,秦若兰的身体微微前倾,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座椅扶手。
“一阶6重。”
她的声音很轻,但坐在旁边的叶琳听得清清楚楚。
“什么?”
“那小子的雷系异能,是一阶6重。”秦若兰的瞳孔微微收缩。
“而且不是刚突破的——异能波动极其稳定,根基扎得比大部分人都扎实。”
叶琳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当然信得过秦若兰的判断,五阶冰系异能者的感知力在场所有人里能排进前三。但问题是——
“十天前觉醒日,他的记录是f级,未入阶。”叶琳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十天,从零到一阶6重?”
“不止。”
顾城的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
这个永远一副没睡醒样子的男人,此刻已经把叼著的烟拿在了手里。
他的眼睛眯成一条细缝,目光牢牢锁定在场中那个黑髮少年身上,语气难得地正经。
“看他的骨骼。”
雷猛愣了一下,隨即双目圆睁。
国武学府以体术立校,对身体结构的理解远超其他三所学校。
雷猛能当上体术教官,眼力自然不差。
刚才他的注意力全在苏清月身上,此刻被顾城一提醒,他才真正仔细去“看”林渊。
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习武之人的筋骨和普通人不同。
淬骨轮数越高,骨骼的密度、结构、甚至外在的轮廓都会发生微妙的变化。
这种变化普通人看不出来,但在雷猛这种专精体术的高手眼里,简直就跟黑夜里的灯塔一样显眼。
他看到林渊握枪的手指,每一根指骨的关节都呈现出一种近乎完美的力学结构。
他看到林渊发力时小臂尺骨和橈骨的联动方式,那种流畅程度绝不是三四轮淬骨能达到的。
他看到林渊踏前一步时,从脚趾到脚踝再到膝盖再到髖关节,整条发力链上的每一块骨头都在精確地传递力量,损耗几乎为零。
雷猛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八轮。”
他的声音有些乾涩。
“至少八轮。”
这句话一出,周围几个人的表情全变了。
秦若兰猛地转头看他:“你確定?”
“我是教体术的。”雷猛沉声道。
“四阶以下的淬骨轮数,我看一眼就知道。那小子的骨骼结构、发力方式、关节联动效率——全部在七轮以上。七轮是保底,八成是八轮。”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让所有人沉默的话。
“而且他的淬骨不是用药堆出来的虚高。骨纹天成,根基稳固,是用实打实的战斗磨出来的。”
主看台上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寂静。
四大学府的老师们都不说话了。
他们都是见过世面的人。
五轮淬骨在四大学府里不算稀奇,能被特招进去的哪个不是天才?
资源砸下去,六轮都不是问题。
但七轮之上则不一样。
七轮之上需要的不仅仅是资源和天赋,还需要承受淬骨带来的痛苦。
那种深入骨髓的剧痛,意志力稍弱一点的人当场就能疼晕过去。
能撑过八轮的,无一不是心志坚定到近乎变態的傢伙。
更关键的是——这个叫林渊的少年,十天前还只是个f级的“废物”。
没有家族资源,没有名师指导,没有任何外力帮助。
十天。
从f级到e级,从未入阶到一阶6重,从普通人到八轮淬骨。
这已经不是“天才”两个字能解释的了。
顾城忽然笑了一声,把烟叼回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有意思。太他妈有意思了。”
竞技场中央的战斗还在继续。
苏清月已经不再试探了。
她发现自己无论怎么进攻,对面那杆长枪都能在最恰当的时机出现在最致命的位置。
她的剑快,林渊的枪更快。她的冰系异能覆盖面广,林渊的雷系异能爆发力更强。
她变招,林渊比她变得更快。
更让她心惊的是,林渊似乎总能预判她的动作。
每一次她准备发力,林渊的枪尖就会提前指向她发力的关节。
每一次她想拉开距离释放大范围冰系技能,林渊的雷光就会提前封死她的走位。
每一次她想借力打力,林渊的力量就会在最后一刻突然变化,让她的借力落空。
这不是境界的差距。
这是战斗经验上的绝对碾压。
苏清月咬著嘴唇,冰凰剑在身前画出一道圆弧。
冰系异能全力催动,剑锋所过之处,地面凝结出一层厚厚的冰霜,无数冰锥从冰面上暴射而出,从四面八方刺向林渊。
这是苏家祖传剑法里最凌厉的一招——“霜华漫天”。
林渊的回应很简单。
长枪在腰间一转,整个人原地旋身,枪桿带著雷光横扫一圈。
“雷走九霄·第一式,惊蛰。”
枪势如春雷炸响。
那些激射而来的冰锥在雷光中化为齏粉,冰霜地面被枪风撕裂,碎冰四溅。
苏清月只看到一道银白色的弧光在眼前放大,本能地竖剑格挡。
鐺——
一声脆响。
冰凰剑的剑身上多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苏清月连退七步,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她的呼吸终於乱了,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持剑的手微微发颤。
而对面的林渊,呼吸依然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