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看台上的几位东海市本地大佬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异能者协会会长周伯渊捋著鬍鬚的手停住了，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道精光。
    城防军副统领韩铁山坐直了身体，右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苏震的脸色最难看了。
    他的手指紧紧攥著椅子扶手，指节都泛了白。
    赵烈凑过来，压低声音问了一句：“苏兄，你不是说那小子是f级吗？”
    苏震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f级？f级能有这种气势？
    但觉醒日的记录不可能出错——觉醒石上明明白白显示的就是f级雷系。
    整个东海市的人都知道这件事。
    除非......
    苏震心中冒出一个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念头。
    除非这小子在觉醒日之后，仅仅用了十天，就把f级异能提升到了e级。
    而且能进化的异能者太少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异能等级的提升比境界突破难了十倍不止，多少异能者穷尽一生都无法让异能提升一级。
    十天？从f到e？开什么玩笑？
    就在眾人心思各异的时候，黑髮少年走到了竞技场中央。
    他在距离苏清月大约二十米的位置停下脚步。
    然后他反手握住背后的枪桿，將那杆满是战斗痕跡的长枪取下，枪尾落地。
    “砰——”
    一声沉闷的震响。
    全场死寂。
    黑髮少年抬起头，目光越过竞技场，看向主看台上的苏震。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竞技场。
    “十日之约，我如约而至。”
    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
    “今日，解决以往的恩怨吧。”
    话音落下，一股肉眼不可见的气势从他身上轰然扩散开来。
    那不是异能的威压——他的雷系异能不过e级，还远远达不到威压的程度。
    那是一种更纯粹的东西，是从无数次生死搏杀中锤炼出来的杀气。
    看台上的普通观眾只觉得呼吸一窒，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而那些真正的高手，感受得更加清晰。
    秦若兰猛地站起身。
    叶琳的瞳孔微微收缩。
    雷猛的手掌不知不觉间攥成了拳头。
    顾城终於把那根烟从嘴里拿了下来。
    四大学府的老师们同时收起了之前看热闹的心態。
    他们本来以为今天的比试是一场碾压局——s级冰系对f级雷系，结果毫无悬念。
    他们来这里只是为了苏清月，那个f级的小子不过是陪衬罢了。
    但现在看来，这场比试似乎要变得有趣起来了。
    苏震缓缓站起身。
    作为苏家家主，作为这场比试的发起人，他必须说些什么。
    这是规矩，也是体面。
    “诸位——”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安静的竞技场里显得格外响亮。
    “今日是我苏家与林家的一场约定。十天前，林渊与清月定下比试之约，胜者——”
    “砰！”
    一声巨响打断了他的话。
    林渊手中的长枪再次顿地，这一次的力道比刚才大了不止一倍。
    枪尾撞击地面，碎石四溅，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掀起了一片尘土。
    “不要废话了。”
    黑髮少年抬起头，目光坚定。
    “赶紧开始吧。”
    苏震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当著四大顶尖学府老师的面，当著整个东海市所有有头有脸人物的面，被一个十八岁的少年这样打断。
    这简直是在抽他的脸。
    但他毕竟是苏家家主，养气功夫还是有的。
    他深吸一口气，將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脸上重新掛起一个得体的笑容。
    “既然贤侄这么著急。”他缓缓坐回座位，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那么，就开始吧。”
    话音落下。
    竞技场中央，两道目光在空气中碰撞在一起。
    苏清月看著对面的黑髮少年。
    十天不见，他变了很多。
    皮肤黑了一些，是荒原上的日头晒的。
    脸上的线条更硬了，是这十天风吹雨打磨出来的。
    背后的长枪上多了数不清的战斗痕跡，每一道都像是在无声地诉说著这十天他经歷了什么。
    但那双眼睛没有变。
    还是和十天前一样——平静，沉稳。
    “林渊。”她轻声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复杂的情绪，“你来了。”
    林渊看著她，嘴角微微扬起。
    “我来了。”
    苏清月沉默了一瞬，然后右手平伸。
    一道冰蓝色的光芒在她掌心亮起。
    光芒散去之后，一柄长剑出现在她的手中。
    剑身修长，通体如冰晶般剔透，剑格处是一只展翅的冰凰造型，双翼向两侧展开，护住握剑的手。
    是苏清月使用源力製作出来的，只有一阶低级的威能。
    剑身上流转著淡蓝色的光晕，每一次光晕的流动，都伴隨著细小的冰晶从剑身上飘落。
    s级冰系异能——冰凰。
    六轮淬骨。
    一阶3重。
    苏清月握剑的姿势很標准，显然是受过严格的剑术训练。
    剑尖斜指地面，身体微微侧立，左手剑诀轻按在右手腕上——这是苏家祖传剑法的起手式。
    “我不会留手。”她说。
    “正合我意。”林渊將长枪横於身前，枪尖平指前方。
    他的起手式没有任何花哨。
    没有家族传承的套路，没有名师指导的痕跡，只有一个在荒原上杀了十天魔物之后，自己摸索出来的最舒服的姿势。
    双脚平行开立，膝盖微屈，重心下沉。
    双手握枪，右手在前左手在后，枪桿贴著小臂，枪尖与视线平齐。
    简单。直接。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秦若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看出来了。
    这小子的枪法没有师承——或者说，他的“师父”是荒原上那些被他杀掉的魔物。
    每一招每一式都是在实战中磨出来的，没有半点花架子，全部是为了最快、最狠、最有效地击倒对手。
    这种枪法不好看。
    但一定很要命。
    竞技场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屏住呼吸，等待著比试开始的那一刻。
    晨光从竞技场边缘的倾泻而下，照在两把武器上。
    一把剑，冰晶流转，华美绝伦。
    一桿枪，满身疮痍，杀意凛然。
    苏清月率先动了。
    她的脚尖在地面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白色的残影向前掠出。
    手中冰凰剑带起一道冰蓝色的弧光，剑锋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结成细碎的冰晶。
    第一剑，直刺。
    简单的一剑，但在s级冰系异能的加持下，剑尖前方凝聚出一道肉眼可见的冰锥，带著刺耳的破空声刺向林渊的胸口。
    林渊没有退。
    长枪在手中翻转，枪尖由下向上一挑。
    雷光在枪尖炸开。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