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歌带著两名特警衝进大厅的时候,林辰已经抱著江听雪站在笼子外面。
她的目光在林辰身上快速扫了一遍,確认他没有受伤之后,那颗提在嗓子眼的心才猛地落回了胸腔。
“听雪交给你。”
林辰把怀里的人递了过去。
苏清歌伸手接住江听雪,那双总是冷硬的凤眸在触碰到江听雪冰凉的手指时闪过一丝心疼。
“医疗组马上到。”
林辰没有多说。
他的视线已经越过苏清歌的肩膀,越过满地横七竖八的尸体和碎裂的装备残骸,投向了大厅最深处的那条通道。
般若不见了。
在emp引爆的那一刻,在特警破门的那一刻,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眼前的混战吸引的那几秒钟里,他从王座后面的暗门消失了。
林辰闭上眼。
【神级听力】扇面展开,声波雷达扫描整个基地的深层结构。
排除掉特警的脚步声、通讯器的电流声、伤员的呻吟声、弹壳滚落在地面上的叮噹声。
在所有这些声音的底层,他捕捉到了一个不同寻常的声源。
心跳。
非常快,每分钟一百四十次以上。
恐惧到了极点的心跳。
方向:正北偏西十二度,地下第三层,距离大约两百米。
林辰睁开眼的同时人已经开始加速。
他的身影穿过通道入口,消失在黑暗的尽头。
苏清歌抱著江听雪,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嘴唇紧抿成一条线。
“所有人跟上!”
通道向下延伸了將近一百五十米,两侧的墙壁从粗糙的防空洞混凝土逐渐变成了打磨光滑的钢板。
空气中的温度在下降,但某种化学药剂的刺鼻气味在上升。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半开的防爆门。
门后面的空间让林辰第一次在今晚微微眯了一下眼。
这是一个面积超过五百平方米的实验室。
不,不是实验室。
是一个人体改造工厂。
沿著墙壁排列著数十个垂直放置的透明培养舱,舱体內灌满了淡绿色的营养液。
大部分培养舱已经空了,但有三个还亮著灯,里面浸泡著三具裸体的人形生物,皮肤呈灰白色,肌肉密度远超常人,在营养液中微微蜷曲著身体,像未出壳的怪胎。
这就是般若生產基因死士的流水线。
林辰没有在这些东西上多停留目光。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实验室中央那个站在主控台后面的身影上。
般若。
他已经摘掉了那张融合了戏曲脸谱和科技感的银色面具。
面具下的脸出乎所有人意料地普通。四十出头的年纪,偏瘦,颧骨略高,戴著一副无框眼镜。
如果把他扔在街上,你会觉得他是一个中学物理老师或者某个科技公司的中层工程师。
但此刻,这张普通的脸完全被扭曲了。
额头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鼓起,嘴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著,那双藏在镜片后面的眼睛里翻滚著疯狂、恐惧、不甘和一种走到绝路的亡命之徒才有的决绝。
他的右手握著一支注射器。
针管里的液体不是之前那种暗蓝色。
是暗紫色的。
紫到发黑,像凝固的血液里混进了某种金属粉末,在实验室的冷光灯下折射出诡异的、像毒蛇鳞片一样的光泽。
林辰的脚步停在距离般若十米的位置。
“林辰。”
般若开口了,没有了电子变声器,他的真实嗓音出人意料的沙哑和单薄,像一张被用了很久的砂纸。
“你贏了。”
“我的基地,我的死士,我的十年布局,全被你毁了。”
他举起手里那支注射器,紫到发黑的液体在灯光下晃动。
“但你杀不死我。”
他笑了。
那个笑容让他普通的五官拧成了一种真正令人作呕的形状。
“这是审判庭的终极作品,神之基因。”
“外面那些死士用的东西,和它比起来连原始人的石头刀都不如。”
“它能让一个普通人的肌肉密度在三十秒內达到大型猛兽的水平,骨骼硬度提升八倍,反应速度突破人类神经传导的理论极限。”
“代价是寿命。”
“注射之后大概只能活四十分钟。”
他把针头对准了自己的脖颈。
“但四十分钟,够我把你撕成碎片了。”
林辰看著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你確定?”
般若的回答是把针头扎进了颈动脉。
拇指按下推桿。
暗紫色的药液被注入血管的那一瞬间,般若的身体发生了林辰预料之中但依然触目惊心的变化。
他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不属於人类声带能產生的嘶吼,音调低沉到让实验室里的培养舱玻璃壁都开始震颤。
他的衬衫在半秒內被膨胀的肌肉撑裂成碎片。
暴露在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隆起,皮肤下的肌纤维像被充了气一样向外鼓胀,表皮被撑得半透明,可以看到底下密密麻麻的青紫色血管在疯狂地跳动。
骨骼在体內发出连续不断的咔嚓声,像有人在不停地掰折树枝。
他的身高从一米七三暴涨到了將近一米九。
原本是个乾瘦中年男人的般若,在二十秒之內变成了一头肌肉纠结的怪物。
他的双眼变成了血红色,瞳孔收缩到针尖大小,呼吸粗重得像一台锅炉在运转。
“这就是神的力量!”
般若嘶吼著隨手抓起身旁一台重达半吨的基因测序仪,像扔沙包一样朝著林辰砸了过来。
林辰侧身。
半吨重的仪器带著呼啸的风声从他的耳侧擦过,轰然砸在身后的钢板墙壁上,砸出了一个直径两米的凹坑。
碎片四溅。
林辰拍了拍肩膀落下的一片金属碎屑,看著那个已经面目全非的怪物。
“神?”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里有讽刺,有怜悯,更多的是一种猎人终於看到猎物做出最后垂死挣扎时的冷淡耐心。
“你连虫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