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馆的卖相实在算不上好。外墙的深灰色油漆皸裂斑驳，大块大块地翘著边，风一吹便簌簌颤动，似下一秒就要剥落坠地，瞧著格外寒酸。
    可望著眼前这整座场馆，柯克忍不住在心里默默估算起占地面积。这般规模搁在哥谭这寸土寸金的地界，直让他暗自咂舌。
    说来也怪，哥谭素来黑帮盘踞、民生凋敝，物价却几十年居高不下，地价更是高得离谱。且不论这野猫体育馆是买是租，单是每月的开销，怕都能抵上他一整年的薪水。
    一想到那个数字，他整个人仿佛跪倒在大雪当中。
    这不对啊！超级英雄不是这样的！本该是像那只小蜘蛛似的，打小没了爹妈，偶然撞大运捞著超能力，再献祭个靠谱的长辈磨磨心性，才算熬得出头，最后守著潦倒日子硬著头皮磕罪恶才对味！
    为什么野猫居然这么有钱？我不接受啊！
    柯克压下满心腹誹，跟著蹦蹦跳跳的纳吉推开馆门。踏入的瞬间，感官陡然一变。馆內竟收拾得十分整洁，柔和的灯光漫洒各处，照亮了一面掛满奖盃奖章的荣誉墙。
    他放慢脚步，一一看了过去。奖盃奖章都来自各种比赛，上面的名字无一例外都是“泰德·格兰特”，却没有任何与“野猫”相关的痕跡。
    怪不得来这里训练的人连几句嘮叨都受不了。那些人根本不知道泰德·格兰特就是大名鼎鼎的野猫，只把他当成普通拳击教练，自然不会忍下去。
    那么问题来了，野猫为什么躲在哥谭，还隱藏身份？柯克此前从未听说过野猫在哥谭行侠仗义的消息，甚至连传闻都没有。
    带著这个疑问，他继续向里走，进入训练区。
    场地中央，一位两鬢微白的中年人正立在重型沙袋前挥拳。
    每一拳都势大力沉，沉甸甸的沙袋被打得狠狠晃荡，几乎要挣脱束缚飞出去。固定沙袋的弹簧被扯得吱嘎作响，绷得笔直，似下一秒就要崩断。
    “纳吉，跟你说过多少遍，下班就早点回家，別在外头乱跑。”
    野猫听见脚步声，当即收拳，语气裹著责怪，却藏著真切的关心。话音刚落，他转头瞥见纳吉身后竟还跟著个人，眉峰倏地一挑，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警察？”他沉声开口，二话不说便攥紧拳头抬了起来，身体陡然绷紧，蓄势待发，“又是来收保护费的？哥谭的警察，难道就连半点羞耻心都没有？”
    “等等！是误会！”柯克忙抬手示意，急著澄清，“我没任何恶意，就是专程来这儿学习格斗的。”
    他余光扫过那被捶得凹陷、几乎要炸开的沙袋，脑海里刚闪过野猫拳头落在自己身上的后果，后背倏地渗出一片冷汗，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你是来报课的？”
    野猫眼中仍存狐疑，拳头虽未再抬起，戒备之意却丝毫未减，目光锐利地扫向纳吉求证。
    纳吉立刻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急忙解释：“格兰特先生，柯克先生刚搬到这附近，是看到我发的传单才来的！我可以保证，他绝对没有恶意！”
    野猫这才缓缓放下拳头，周身紧绷的气场散了些，可说起话来依旧兴致缺缺，甚至带著几分劝退的意味：“警察有合法持枪权，与其在这儿练拳，不如多去靶场。枪法练好了，不比什么都强？”
    柯克听出他话里的疏离，心里暗叫不妙，只能硬著头皮挠了挠头，诚恳说道：“格兰特先生，您也知道哥谭现在乱成什么样了。除了黑帮火併，隔三差五就有实验室跑出来的怪物，穿著奇装异服的疯子满街晃，前几天甚至有人说看到了鬼魂……”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对方，语气愈发郑重：“这些麻烦，哪是一颗子弹能解决的？您可是正义会社的传奇英雄『野猫』，对付那些非人的东西有多凶险，您肯定比我更清楚。”
    纳吉震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泰德·格兰特这个名字或许传播度一般，但身为英雄的“野猫”那可是无人不知的。
    “你竟然认识我？”听到“正义会社”和“野猫”这两个词，野猫的反应却异常平淡，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个普通的名字。
    这下轮到柯克惊讶了：“我还以为……您会因为身份暴露而震怒。”
    “二十年前，或许会。”野猫扯了扯嘴角，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笑意，隨即轻嘆一声，两鬢的白髮在灯光下更显萧索，“但现在？我早就退休了。过去的那些名头，不提也罢。”
    “退休？为什么？”
    柯克心头一沉。他隱约记得，野猫是个出了名的老派硬汉。
    何谓老派？大抵是勇敢与固执的结合体，脾气像一点就炸的火药桶，行事作风硬得像块铁。更何况，因魔法而减缓的衰老速度，让这位理论上已七八十岁的传奇，身体依旧停留在巔峰的三四十岁。
    这样的人，绝不可能心甘情愿地主动退隱。
    “都是过去的事了。”野猫不愿多谈，语气陡然一沉，板起脸看向柯克，“我这儿的训练，可不是健身房里那些哄人的花架子。你真想学，就得做好吃大苦头的准备。”
    “吃苦总比丟了性命强。”柯克眼神一凛，语气坚定。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这周都是中班，下午三点到晚上十一点。您看什么时候方便开课？”
    “你什么时候来，课就什么时候开始。”野猫言简意賅，“一小时三十美元，无其他费用，练完即结。”
    三十美元？
    柯克眼睛瞬间亮了。这价格低得离谱。外面的私教课，隨便一个普通教练都要一百美元起步，更別提眼前这位是货真价实的传奇英雄。
    “没问题！”
    “那就现在开始。纳吉，带他去换衣服。”野猫指了指更衣室的方向。
    “现在？”柯克一愣，“这么快？怎么练？”
    “开练之前，我得先摸摸你的底子。”野猫活动了一下手腕，指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摸底子？是做体能测试吗？”柯克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算是吧。”野猫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语气却无比严肃，“用我的拳头来测试。”
    他抬手指了指场地中央的拳台：“上擂台打一场，你的斤两，我自然就清楚了。”
    “啊？”
    柯克猛地瞪大眼睛，下巴差点没惊掉。
    要不要这么简单粗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