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十五,天刚蒙蒙亮。
砰砰砰...
韩昆在沉睡中惊醒。
两个多月的隱忍,最终却换来一场空,昨夜加餐就像『断头饭』,让他一晚上都没睡好。
本来心情就不好,此时又被人吵醒,自然更不爽了。
瞥了一眼暗淡的窗色,韩昆对著木门大声喝止:“別敲了!这天都没亮,敲什么敲?谁啊?”
门外的皮春闻言一愣,心说我刚才是幻听了吗?已经折磨打压了两个多月,这狗东西还有野性?
你不让敲?乃公偏要敲!
砰砰砰...
韩昆已经继续躺下,猜测是皮春的狗腿子,故意来折腾自己挣表现,所以他今天想放肆一回,大不了鱼死网破不玩了。
“我是皮春,还不开门?”
听到皮春自报家门,韩昆瞬间爬了起来。
皮文静?
他这么早亲自来?又想搞什么飞机?
算了,不去多想,看看去。
我们的恩怨,也需要做个了结,若你此时是一个人,等会说话又不好听,定给打出屎尿来。
至於后果?无非两个。
要么死了一了白了,要么逃去陈国发展,否则一身本事白练。
“来了。”
韩昆打定主意,胡乱將外衣套身上,三步並两步去开门,但开了就呆在门口,因为皮春手里捧著新衣。
按照以往的经歷,这是让自己隨主出行的徵兆,而自己极大概率会进宫,所以,那断掉的『主线任务』,现在又可以继续了?
幸福来得太突然,韩昆表情不停的变幻,古怪得让皮春起疑。
“你刚在干什么?学了几个月规矩,学到狗肚子里了?”
“呃...”
韩昆不能放弃机会,强迫自己继续忍耐,並陪著笑脸解释:“管家休怪,小的刚才梦中囈语,您別放在心上。”
“梦中囈语?看来不是什么好梦...”
皮春正想追问,却被韩昆出言打岔:“您这是...”
“洗漱吃了早饭,將这一身换上去门口等,郎主要带你出门。”
“哦...”
韩昆心怦怦跳,却还佯装好奇追问:“皮管家,不知郎主今日去哪儿?能给小的透露下么?小的也好做些准备,免得又惹他不悦...”
“哼哼,你那么聪明,会猜不到?拿好,儘快收拾好自己,早些去等!”
“是是,多谢管家提点...”
......
目送皮春转身离开,韩昆这才回屋关门握拳,终於压不住兴奋挥舞。
我就知道,苦不能白吃,咱不能白来!
他简单洗漱一番,便急匆匆赶往厨房寻吃的,当时厨房里的相关人员,都去为和士开送早餐,只剩烧火的花木兰。
“阿姐,这么早啊?”
“明知故问,等等,你今天气色不错,有什么好事吗?”
“嘿嘿...”
韩昆挠头傻笑,“等会要隨郎主出门,小的来此寻些吃的。”
“呵...原来是这样,我给你拿。”
花木兰言罢起身,拍了拍手上附著的木灰,到灶上蒸笼里取出两张饼,顺手便递给了过去,“这一屉刚蒸好,你快趁热吃吧。”
韩昆笑盈盈接下,隨即朝著门口努嘴,“我还要回去换衣,就拿著边走边吃,晚些回来再见...”
“你等等!”
花木兰一听要换衣,立刻想到韩昆可能要入宫,於是又拿给他几张饼,“说不定又要站一天,饿了就垫一垫...”
韩昆自恃入了太后之眼,与卢秀珠关係也处得不错,今天肯定不会再饿肚子了,但不好拂了花木兰好意,遂乐呵呵接了下来,並暗暗记下这份情谊。
投之以木桃,报之以琼瑶。
我若抱上太后大腿,自然不会阿姐这般照拂,太高大上的回报不敢夸口,一些宫廷吃食与衣物,应该还是能替她搞到。
韩昆麻利准备好一切,便匆匆来到府门附近等候,车夫老赵已经等在那里。
经过前几次出门观察,他发现老赵是寡言少语的人,在外面不会和任何人搭訕,听说在府上的朋也不多,平时就喜欢照料牛马车驾,估计与畜生说的话比人多。
面对这种奇葩同事,韩昆也不想热脸贴冷屁股,此时遂没上前搭话閒聊。
小半个时辰后,和士开穿著官服终於出现,看到站得笔挺的韩昆,竟主动向他頷首肯定。
这个眼神太难得,韩昆心里觉得更稳了,当即尾隨其走到门外,並自觉到车尾待命。
一旦牛车启动,他也要同时奔跑。
而和士开登车之时,突然侧身看向韩昆,正色说道:“你,跟我上车。”
“啊?哦...”
这种事之前已有先例,韩昆愣了一下便应声跟去,他已经做好心里准备,等会挨完训斥与说教,中途又要被赶下车。
无所谓,不坐就不坐,咱也不稀罕。
不过牛车而已,哥们之前坐过的车,你永远都不可能坐。
可自他进入车厢,和士开一直背靠著软垫,闭著眼睛均匀地呼吸吐纳,彷佛在车上补觉一般。
韩昆蜷在角落,等了许久不见动静,心说他真让我坐车?
这傢伙从不把我当人,怎么今天突然转性了?
和士开本不愿与韩昆同乘,但考虑到这样入宫更便捷,而且本就是带韩昆见太后,跑出一身臭汗如何伺候?
就这样行了许久,韩昆从起初的怀疑,到最后也低著头养神,想不通索性不去管。
而就快抵达前,和士开突然睁开眼,对著韩昆问道:“你是个聪明人,我今天带你入宫,知道要做什么吗?”
“莫非陪太后握槊?”
“呵...”
和士开轻呵不置可否,跟著又郑重提醒:“太后有別的吩咐,你必须无条件满足,当然,对你肯定没坏处,甚至还是好事。”
“是...”
韩昆忙客套致谢,“小的多谢郎主栽培...”
“栽培?说得好!”
和士开像对付女人般,忽然挑起他的下巴,一脸玩味说道:“记住一句忠告,无论你如何討太后欢心,你的根须是我亲自埋下,也隨时可以连根拔起,所以永远不要忘记,谁才是你的主子!”
“小的明白...”
“明白就好,准备下车。”
......
一炷香之后,昭阳殿。
卢秀珠迈著小碎步,走到正在梳妆的胡太后身边,“娘娘,他来了。”
“谁来了?”
“小虫子,和公带著小虫子来了...”
“终於...”
胡太后心中窃喜,但不能在和士开面前表现出来,遂扭头嘱咐道:“就说哀家还没起,你先去前面应付一下,让他们多等一会。”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