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托城东街,小餐馆。
龙马怔怔地坐在椅子上。
满脸红油,嘴角还掛著饭粒,嘴里塞著没嚼完的红烧肉,鼓囊囊的。
右手虚握著一把勺子,勺柄上沾满了亮晶晶的油脂。
他保持著这个滑稽的姿势,一动不动。
周围的食客有些诧异地看过来,老板娘也探头望了望,以为他噎著了。
但龙马自己知道,他没噎著。
他只是……懵了。
“我突破了?”
一股温润却磅礴的力量,毫无预兆地从丹田深处涌起,瞬间衝破了某个沉寂已久的壁垒。
经脉在欢呼,魂力在沸腾,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贪婪地吸收著空气中游离的天地元气。
六十级。
魂帝的门槛,就这么……跨过去了?
在他吃盒饭的时候?在他琢磨著要不要再加个滷蛋的时候?
龙马眨了眨眼,把嘴里的红烧肉囫圇咽下去,又舔了舔勺子上的油汁。
脑子里稍微转了转。
然后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反正我龙马是绝世天才,停在五十九级也这么长时间了,突破也是正常。”
他越想越觉得合理,甚至给自己找到了完美理由:
“毕竟我可是餐餐吃两份盒饭,还要加肠加蛋的牛逼人物。能量充足,突破快一点,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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逻辑自洽,毫无毛病。
“哈哈哈!”龙马忽然一拍桌子,大笑起来,嚇得旁边一桌客人筷子都掉了。
他“噌”地站起来,从怀里摸出一枚亮闪闪的银魂幣——这在他平时抠门的消费观里算是巨款了——用力拍在油腻的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老板娘!”他嗓门洪亮,带著压抑不住的得意,“给我把好吃好喝的全部端上来!今天大爷我心情好,要好好奢侈一把!”
胖老板娘眼睛一亮,连忙应声:“好嘞!客官您稍等!”
“哦,对了——”龙马又补充道,一脸郑重,“再给我加一份米饭。”
他竖起一根手指,强调:“多放白米。”
说完,他一屁股坐回凳子,抄起筷子,继续狼吞虎咽地扒拉起眼前剩下的半份盒饭,仿佛刚才那个突破魂帝、意气风发的人不是他一样。
很快,红烧排骨、清蒸鱼、酱肘子、炒时蔬……一道道菜餚被端上桌,小小的方桌摆得满满当当。
龙马左手鸡腿,右手鱼块,吃得满嘴流油,左眼笑得眯成了缝,右脸面具下的嘴角大概也咧到了耳根。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沾满饭粒油光的脸上,照在那身绣满百兽的白色剑道服上,照著桌上堆积如山的空盘。
瀟洒吗?或许有点狼狈。
没心没肺吗?那是真的。
但快乐,也是真的。
落日森林深处,冰火两仪眼。
王多恢復意识时,首先感受到的是一股极其矛盾的气息。
湿润,却灼热。清冷,又辛辣。
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片鬆软潮湿的泥土上。视线所及,景象诡异而震撼。
这是一处深藏於悬崖之下的隱秘山谷,四周峭壁环抱,高不见顶。
谷中瀰漫著淡淡的、色彩斑斕的毒瘴之气,在阳光下折射出迷离的光晕。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山谷中央那口巨大的水潭。
水潭呈完美的椭圆形,直径恐有近千米。但奇异的是,潭水竟涇渭分明地分成两半,绝不相融!
一侧潭水呈现乳白与朱红交织之色,水面不断翻涌著巨大的气泡,热气蒸腾而上,將上方的空气都灼烧得扭曲。
潭边的岩石被烤得赤红髮亮,寸草不生。
另一侧,则是碧蓝与乳白相间,寒气刺骨,水面凝结著一层薄薄的霜花,森然白雾裊裊升起,连附近的岩石都覆盖著冰晶。
在这冰与火的交界线上,冷热两股极致的力量剧烈碰撞,发出低沉的“嗤嗤”声,激起滚滚浓密的白雾,如狼烟般笔直衝上数十米高的谷口,再缓缓散开,形成天然的屏障。
水潭周围,生长著无数王多从未见过的奇花异草。
有的赤红如血,花瓣晶莹似火玉;有的碧蓝如冰,枝叶剔透若水晶;还有的紫黑幽深,散发著诱人又危险的甜香……
山谷深处,依著峭壁建有一间简陋却坚固的石屋。
“这里是……”王多惊疑不定地撑起身,记忆如潮水涌回——酒店、街道、那道墨绿色的身影、后颈的刺痛……
“醒了?”
一个苍老、乾涩,不带丝毫情绪的声音,突然从他身后传来。
王多浑身一僵,猛地转身。
只见一道墨绿色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无声无息地站在他身后三米处。
那是一名老者,身材瘦长如標枪,挺直得近乎僵硬。
鬚髮皆是墨绿色,乱蓬蓬地披散在肩头。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那双眼睛——宛如上等的绿宝石,烁烁放光,却透著一种非人的森然与冰冷。
他面无表情,两腮深深凹陷,脸上几乎看不到血肉,只剩一层紧绷的皮包裹著骨头。
皮肤之下,隱约可见墨绿色的气流如活物般缓缓游走,每一次呼吸,都带著淡淡的、令人头晕目眩的甜腥气息。
整个人站在那里,不像活人,倒像一具被剧毒浸透的、会活动的雕像,虚幻、诡异,令人望之生畏。
仅仅是老者存在本身散发出的无形威压,就让王多呼吸困难,魂力运转滯涩,心臟狂跳不止。
“醒了就好好说说。”
独孤博缓缓开口,绿宝石般的眼睛死死盯著王多,一字一句,冰冷刺骨:
“你之前用的那三根毒针——是哪来的?”
王多喉咙发乾,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他认出了这双眼睛,认出了这身標誌性的墨绿,认出了这令人窒息的毒属性威压。
“你……你是……”他的声音乾涩发颤,“毒斗罗——独孤博。”
独孤博嘴角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那或许可以称之为笑,但很冷。
“既然知道我是谁,”他向前踏出一步,周身墨绿色气流骤然浓郁,“那就该知道,我的手段。”
独孤博那双绿宝石般的眼眸盯著他,没有一丝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