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翻了个白眼:香消玉殞?她倒真敢说!这哪是自怜,分明是往自己脸上描金镀彩。
“行行行,別晃了,教你还不成?”林天嘆气认输。
“那林天哥哥,你要教红莲什么呀?”话音未落,红莲已端坐如仪,双手交叠膝上,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他,乖得像只刚洗过毛的小猫。
林天略一思忖,开口道:“嗯……和玉儿一样,我传你《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如何?”
红莲连最基础的吐纳都没练过,体內乾净得如同初春溪水,毫无驳杂內劲,正好直接修习这门至纯至正的奇功。
“啊——”她惊得轻叫出声。
跟弄玉姐姐学一样的攻法……那林天哥哥,是把我当成……哎呀,羞死人了!怎么可以这样想人家嘛……
“嗯?不喜欢?那换一门……”林天见她脸蛋发烫、眼神飘忽,只当她嫌攻法太难,隨口便要改口。
“不要不要!”红莲急忙拽住他袖子,“我就学那个『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我要和弄玉姐姐一样!”
“呃……行吧。”林天挠挠后脑勺,无奈应下。
他抬指轻点红莲眉心,神念如丝,悄然渡入,將整部功法刻进她识海深处。
须臾,红莲睁眼,眸中泛光,惊喜道:“好厉害!林天哥哥,我全都记住了!”
林天莞尔一笑,从怀中取出一枚血菩提递过去:“吞下去,照著脑海里的法门运转周天,我替你护法。”
“嗯!”红莲接过就塞进嘴里,连问都不问一句,隨即盘腿闭目,呼吸渐沉。
“林兄可在?小弟韩非冒昧叨扰。”门外传来韩非清朗的叩门声。
“新郑刚乱成一锅粥,这小子不该忙得脚不沾地才对,怎还有閒工夫登门?——而且,他身后那人,又是谁?”林天指尖微动,摸了摸下巴。
內力无声铺开,凝成一道柔韧气罩,將红莲稳稳护在中央。虽说他以神念授功,红莲领悟极快,但毕竟是头一回运功,寧可多防一步,也不愿节外生枝。
“进来吧。”林天朗声道。
门开,韩非跨步而入,李斯紧隨其侧,站定在他身畔。
两人入室,只见林天仍盘坐於地,纹丝未起。
李斯眉梢几不可察地一蹙。
这细微变化,早被林天尽收眼底,他只淡然一笑,並未放在心上。
对林天这份洒脱不羈,韩非早已习以为常。他先转向李斯,笑道:“师弟,这位便是方才提起的那位——把我批得片甲不留的林兄。”又转头向林天拱手道:“林兄,这是我同门师弟,李斯。”
“你倒不算一无是处,至少还剩点自知之明。”林天唇角一扬。
韩非闻言,只能苦笑摊手。
林天目光一转,落在李斯脸上,意味深长地打量片刻,忽而开口:“李斯?听说你为追查苍龙七宿的线索,离庄那日,一把火烧了小圣贤庄半座藏书阁——火势冲天,捲走了三十七卷孤本。不知……烧出什么名堂没有?”
李斯身形骤然一僵,瞳孔猛缩,眼中惊意未散,凶光已压不住地翻涌上来,死死盯住林天:“阁下此言何意?李斯毫不知情。”
这等隱秘,他怎会知晓?!更可怕的是,他竟能一口咬定是我所为——连夫子也仅是疑心,从未確证!此人究竟是谁?莫非是儒家深藏不露的秘传弟子?!
“不必费神猜了。”林天笑意未减,语气却轻了几分,“我和儒家,八竿子打不著。”
顿了顿,他望著李斯骤然绷紧的下頜线,慢悠悠补了一句:“不过看你这神情,怕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该不会是寻不到线索,恼火之下,乾脆一把火烧个痛快吧?”
李斯垂眸,沉默如铁。
“你不吭声,我可就当你是点头了。”林天唇角一扬,笑意轻快。
苍龙七宿——这四个字像一枚沉在深潭底的古印,林天越琢磨,越觉得心头髮烫。
它不只是《天行九歌》《秦时明月》里最幽邃的暗线,更是贯穿整个乱世棋局的无形之手。
林天唯一能確认的,是它並非虚妄传说——而是一股游走於天地经纬之间的古老伟力,无声拨动山河气运,悄然改写万民生死。
他为此著迷。
他隨韩非奔赴新郑,並非偶然。他知道,韩非手里攥著苍龙七宿的碎影残光,哪怕只是一鳞半爪,也足够照亮整条幽径。
至於那句“七国的天下,我要九十九”的狂言,怕也是借了这股力量的底气,才敢掷地有声。
可林天从没想过逼问韩非。他心里清楚得很:苍龙七宿背后,极可能牵著九天玄女这尊大神。真把那位惹出来了?呵,那不是寿星公上吊——嫌命太长么?
所以自踏进此界起,他压根没打算掀桌重来。他信剧情自有脉络,只要不偏航,那层遮天幕布,迟早被风吹开。
……
“师弟,你真把小圣贤庄藏书阁烧掉近半?”韩非盯著李斯,眼神复杂。他对这个同门再熟悉不过:锋芒毕露、野心灼灼,更在暗中追索苍龙七宿的蛛丝马跡——可万没想到,他竟能干出这等事。
李斯垂眸不语,良久才开口:“离庄前夜,藏书阁確遭火劫,但火起非我所纵。所幸典籍损毁有限,且焚毁部分,原本皆有抄本留存。”
他嘴上否认,韩非却心知肚明——火,十成十是李斯放的。只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自离开桑海,他早已斩断儒袍衣带;待执掌韩国司寇之印,写下《孤愤》《五蠹》,字字句句,皆浸透法家铁骨。
李斯亦然。二人虽同出儒家门墙,可论思想根基,反倒比那些束髮佩玉的同门更亲近三分。
韩非莞尔一笑,轻轻揭过此事,转头望向林天:“林兄,你把我贬得一文不值,倒想听听,你对我这位师弟,又是何等评断?小弟洗耳恭听。”
“他?”林天斜睨李斯一眼,语气淡得像茶凉了三分,“旗鼓相当罢了。但有一样我敢断言——他日功业,必在你之上。”
“哦?看来林兄对李斯师弟,倒是青睞有加。”韩非挠了挠后脑,原还等著听几句刻薄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