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凌沧刀门。
夕阳西下,寒风肃杀。
裴汜腰挎长刀,来到平房大院前。
“咚咚咚。”
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不一会儿功夫,院门便被拉开,一张面色阴翳,鹰鉤鼻的中年男人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了裴汜一眼:“来学刀的?”
“一月一百二十文香火钱,包吃不包住,想要住宿,再加十文。”
果然昂贵。
折合银子,一月一百二十两。
除了县里那些大户,谁能学起?
所以,凌沧刀门弟子最少。
但若在外说上一句是凌沧刀门的弟子,亦会高看你一眼。
能在凌沧刀门学武,本身也是实力的一种展现。
“我学。”裴汜露出一抹微笑。
闻言,那鹰鉤鼻中年人顿时热情起来,道:“您里边请。”
態度转变令人咂舌。
“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裴汜。”
“裴小哥,我叫武庆,您隨我来。”
在武庆的引导下,裴汜缴纳学费,领取身份木牌,便被带到了后院。
一路上,在武庆的介绍下,裴汜对凌沧刀门有了个初步理解。
门主名为阮清,在清城县里,算是数一数二的高手。
门中又有三大教头。
林中林教头,洪义洪教头,凌燕凌教头,是门中的中坚力量。
再往下,便是这门內学员。
初入门內学员,会先传授黑虎劲。
这一门黑虎劲,有打法又有炼法。
一月之內,达到標准后,才会被授予凌沧刀法。
今日,恰巧是林中林教头传功。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裴汜放眼一瞧,后院地面由青砖铺成,地上放置著武器架,又有木人桩、石锁等物。
將裴汜带到后院后,武庆离开。
此时后院之內,算上裴汜,共有三人。
裴汜打量著那位林中林教头。
豹头环眼,燕頷虎鬚,身材八尺长短,越有三十多岁。
林中面前,还有一少年郎,约有十五六的年纪,眼神中带著特有的清澈,见裴汜望向自己,笑容和煦地点点头。
林中亦在打量著裴汜。
年轻、俊朗。
应是颇有家资,被家中送入门中来练武。
不知是哪家的公子哥?瞧著细皮嫩肉的,不知能不能熬苦功。
“在下名叫裴汜,今日拜入凌沧刀门,请教头赐教。”裴汜言简意賅。
姓裴?
林中端详一会儿,又看了眼裴汜身旁的年轻人。
二人身材相仿,同是面如冠玉,不过想比裴汜,后者脸上多了几分稚嫩。
没听说过县里有裴家这么一號啊。
“好说。”
林中点点头:
“武夫有入门三境。”
“分別为力成、通脉、血勇三境。”
“打熬筋骨,凡力成刚,体如铜柱,是为力成境。”
“通脉导劲,劲行周身,意境相隨,是为通脉境。”
“气血轰鸣,气劲縈绕,可徒手裂碑,拳碎坚甲,是为血勇境。”
“成为武夫,一条通天之路便摆在眼前。”
“天下之大,何处去不得。”
“举个例子,咱们清城县的城卫军,最低要求便是力成境。”
“而我凌沧刀门,在清城这一亩三分地,亦有分量。”
“你们有不少师兄师姐,便在城卫军中任职,有更出色者,甚至可去鹰扬府。”
“这黑虎劲打炼结合,又分为虎桩与黑虎拳两部分,乃是门主首创。”
“现在,我便將黑虎劲传给你们。”
裴汜在林中的指导下,渐入佳境。
桩为拳之根,拳为桩之用。
裴汜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脚尖微微向外撇,屈膝半蹲,沉肩坠肘,全身肌肉微绷,呼吸自然。
林中双臂环抱,静静观察,时不时指导一下裴汜的动作。
“停,第一次扎桩便扎上半个时辰。”林中叫停二人。
“裴汜你天资尚可,若是肯下苦功夫,气壮境不成问题。”
“陆守槐,你的天资根骨比裴汜强上不少,但要戒骄戒躁。”
“明日卯时,在这等我。”林中撂下一句话后,便离开后院。
裴汜收功。
虽大汗淋漓,但是裴汜只觉浑身畅快。
这便是习武的感觉。
“鉴主裴汜,司职【武夫】。”
“武夫熟练度+1,熟练度1/100。”
裴汜眼前出现两行水墨小字。
见状,裴汜心中一喜,与此同时,他识海內的万业通鑑显现小字,在【牵羊倌】旁边映照出【武夫】二字。
【鉴主:裴汜】
【司职:武夫(无,1/100)】
【道艺:无】
【司职评价:武道一途,前无止境,亦可通神!后世若有修行此道者,哪怕迎战仙神,切记势可输,拳可弱,唯独意不可退!】
【武夫(白)】,可得道艺【一虎之力】。
“【一虎之力】:洗髓筋骨,拔升骨重,凝练气力,可撼石催木!”
【晋升条件:修行功法百次。】
很简单。
万业通鑑所收录的职业,若想进阶,就要去做符合职业特性的事。
【牵羊倌】要去憋宝,【武夫】要去修炼武功。
“以前只听说过九牛二虎之力,如今却来了个一虎之力”
“这道艺颇为强横,能洗髓筋骨,拔升骨重。”
与前世看过的那些书一样,这里亦有根骨之说。
最初来源已不可考。
传闻是东苍孟章神洲,某个极盛王朝內一位名叫元天纲的国师提出,定下標准,以骨重为根据,来衡量一人根骨。
后广泛流传,直至今日。
“这位裴兄弟,认识一下,我叫陆守槐。”
这时,与裴汜一同练功的稚嫩少年上前,笑著与裴汜打招呼。
闻言,裴汜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陆姓,守字辈,很难不让人多想啊。
“在下裴汜,见过陆公子。”裴汜拱手道。
不知今日走什么运道,在哪都能碰到陆家人。
对於身份暴露,陆守槐不以为意,若想遮掩,他隨便报上一个假身份就可。
“裴兄不必如此客套,既然咱们同拜入凌沧刀门,又是同一个教头传授武艺。”
“这边是缘分啊。”
“俗话说,有缘千里来相会,日后出了武馆,也可有个相互照应。”陆守槐热情道。
伸手不打笑脸人,裴汜表面应承,心中起了一层提防。
前世他也混过职场,一般而言,到了一个新环境,一上来便对你十分热情的同事,要留个心眼。
同理,警惕突如其来的嘘寒问暖,背后往往有不可告人的动机。
当然,不排除那种天性热情,喜好助人,有赤子之心的善人,但这种人往往是少数。
“裴兄,相见便是缘分,今日我做东,咱们去松鹤楼搓上一顿,怎么样?”陆守槐手一挥,便要下馆子请客。
“陆兄,请。”
裴汜嘴角含笑,看著眼前的稚嫩少年,他倒要看看这陆守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