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守槐。
清城县县尉陆平海四子,年纪最小。
原本家中管教鬆散,自从大哥陆守桃出事之后,管教愈发严格。
对於陆守槐习武这事,陆平海赞成。
读书习武,都是正事。
松鹤楼。
本地有名的大菜馆。
县內的是松鹤楼分楼,做的生意都是跨郡做的。
本地高官商贾,都喜来这松鹤楼。
此时,松鹤楼包间。
裴汜用茶水烫过碗碟之后,与陆守槐攀谈起来。
“裴兄,没有別的意思,我这人就乐意交些朋友,更何况咱们还有同窗之谊。”陆守槐暖场道。
“裴兄是本地人?”
陆守槐喝著茶水,眉头微皱。
这玩意苦不拉几的,到底是谁愿意喝啊?
“本地人,自幼在清城县长大,这些年跟著家师走南闯北,学些手艺。”裴汜不动声色地透露道。
闻言。
陆守槐眼中一亮。
好嘛,原来裴兄还是个跑江湖的。
在清城县,能去凌沧刀门中学武的人家屈指可数,他从没听过裴汜这一號人物。
他之所以来习武,亦是受到那些话本小说的影响。
江湖豪杰,道门剑修。
又有像什么大掌门一指断江,目盲琴师勾动琴弦,取人首级的奇闻軼事,本就对这个年纪的少年有著莫大的吸引力。
试问谁没幻想过?
“那裴兄,你可能与我讲讲这江湖之中的奇闻軼事?”陆守槐眼中满是求知的渴望。
见陆守槐如此,裴汜表示理解。
前世还是学生时,亦有幻想。
千人大操场,眾目睽睽之下,忽有魔修降世,屠戮生灵,而他此刻不退,反倒逆流而上,只手镇压抹杀魔修。
或者人前显圣,直接成为光之巨人。
裴汜捡著些不太重要的事讲给陆守槐听,陆守槐听得头头是道。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喝了些黄酒,虽然度数低,但架不住量大上头。
“啪!”
陆守槐一拍大腿,大呼过癮,但脸上明显还有著后怕:
“裴兄,那水猴子果真如你说的那般,在水中如此了得?!”
“竟连官军都奈何不得!”
裴汜哭笑不得,点了点头。
经过他一番试探,得出结论:陆守槐並无害人之意,许是少年心性,喜好广结好友。
陆守槐想了想,压低声音道:
“我想裴兄你一定好奇。”
“凌沧刀门的凌燕凌教头,在我大伯家教我堂姐武艺,为何我还要去武馆。”
说到这,陆守槐犹如猎物一般,警惕地望了眼窗外,接著说道:
“別看我姐在外边一副淑女样,人不可貌相,在家里头,我姐纯粹就是一母老虎。”
“所以我要躲著她一点,但又不敢躲太远、”
闻言,裴汜笑了笑,道:“说起也有缘,今日下午还与陆小姐见过一面呢。”
“啊?”
陆守槐呆住,如遭晴天霹雳,他伸手指著裴汜,话都说不利索:
“裴兄,你可一定要考虑清楚啊。”
“只是生意上的事儿,你一回家就知道了。”裴汜揭过此事。
陆守槐哦了一声,忽地,他又是一副神秘做派,小声道:“裴兄,昨天红灯娘娘上山那事……”
片刻后。
裴汜消化著信息。
县里要给山君奉上一场规格不低的祭祀。
不止如此,山神庙要扩建,並要派遣庙祝长期驻庙。
起码应是少牢。
羊、猪各一头。
不得不说,官府反应迅速。
经此一役,县里的百姓都知晓盟山山君有能耐,自会拜庙,供奉香火请求庇佑。
派遣庙祝长期驻庙,合法收取香火钱。
寺庙、道观虽是宗教场所,本应以修行和济世为本,但仍有人藉此敛財。
达官显贵为祈福、赎罪或累积功德,往往会捐赠財產,而这些捐赠往往还能免除赋税。
像盟山山神庙,必然会有免税免役的特权。既有特权,便有了投献、寄名等行为。
自愿將土地投献给寺庙道观,名义上归寺庙所有,仍有原主耕作经营,但是向寺庙交租。或將户籍寄名於寺观之下。
同时,寺观还可开设『质库』,又称为『长生库』,进行抵押贷款。
还可为信眾提供超度亡灵、祈福禳灾、消灾解难等法事,香火钱与功德捐输。
诸如此类手段,层出不穷。
裴汜脑中將此事快速过了一遍。
得,这事最后还要看山君,那位山君,胃口不小,倘若官府不能让其满意,指不定还要闹出么蛾子。
见时间不早,裴汜提议散场,后婉拒了陆小少爷相送的好意。
…………
陆府。
陆平山、陆平海一大家子住在一起。
一架不算奢华的马车停在陆府门口,陆守槐带著一身酒气下车。
陆守槐脸上带著笑意,今晚这顿饭吃的很有意思、
偏偏那位裴兄更是个妙人,见多识广,讲奇闻軼事时妙语连珠。
“呦,陆少爷,这又上哪野去了?”一道女声响起。
陆守槐哆嗦一下,酒醒了一半。
陆双双正擼著一只白皮赤瞳狐狸,笑吟吟地望著他。
从小到大,陆守槐最怕的就是这个姐姐了。
“嗨,今天这不去武馆练武,认识个有意思的哥们,吃了顿饭。”陆守槐摸摸后脑勺,嘿嘿笑道。
“习武算是正经事,总比你天天在家钻研木匠手艺强。”
“去的哪家武馆,你那哥们什么来路?”
“我跟你说,在外交友要擦亮眼睛,別什么人都交。”陆双双小嘴叭叭个不停,宛若连环炮。
陆守槐顿觉头大,无奈说道:
“去的凌沧刀门,那哥们叫裴汜,是个跑江湖的…………”说著说著,陆守槐捂住嘴。
嘴比脑子快。
陆双双弯腰放下狐狸,胳膊搭在陆守槐肩膀上:
“槐弟啊,咱府上就有凌沧刀门的教头,为何还要出去学,莫非是想躲著我不成?”
“这样姐姐会伤心的哦。”
“疼疼,姐,別揪我耳朵。”陆守槐吃痛,哀求道。
陆双双哼了一声,拍拍手:“也罢也罢,到时门內小比,別哭就行。”
“姐,你与裴汜打过照面?”陆守槐悻悻一笑,转移话题。
“昂。”陆双双指著狐狸,將在青芝堂那一档子事说了一遍。
闻言,陆守槐嘖嘖两声,乾脆一摊手:“姐,你有点抠了吧。”
“依著裴兄那身本事,一月百钱太少了些。”
“更何况他肯花百文钱去习武,证明也不差钱吧。”
“要我说,裴兄定是那种视金钱为坟土的侠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