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好的宣言,使我的焚天神兵旋转。”
白烬关掉视频,意犹未尽地咂咂嘴。
他算不上什么极端主义者,日常也就是个刷刷视频吐吐槽的普通大学生。
但人联那套“以血还血、以牙还牙”的逻辑,在某些时候確实让人感到一种残酷的快意。
这是刻在dna里的玩意儿。
敢伤害人类,还想谈和平分化?
哪有这种好事。
在他看来,这纯粹是挨揍挨少了,多挨几发轰炸就老实了。
睡意被刚才的热血宣言冲淡了不少,白烬拇指习惯性地在屏幕上往下一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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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口中摇摇欲坠的帝国已经挺过了一个又一个千年】
新的標题跃入眼帘,字体厚重,带著金属的冰冷与岁月的尘埃。
诸天万界,无数双眼睛,再次聚焦於重新亮起的天幕。
“帝国?不是人联了?”
相似的疑问在无数世界泛起。
然而,当画面呈现,出现的是一只有力的、展翅欲飞的双头鹰徽记。
与人联的单头鹰十分相似。
“是帝国!”
战锤宇宙,所有人类第一时间就认了出来。
他们在这个徽记下共同战斗,为了这个徽记奋战。
为了帝皇!
画面流转,一艘庞大但伤痕累累的飞船,从一颗遍布黄土与废墟的星球上挣扎升起,引擎喷吐出灼热的尾焰,撕裂昏暗的天穹。
一个低沉肃穆的男声,隨之响起。
【我们必须明白】
【神在本质上並不比我们伟大】
开篇之言,石破天惊。
如果说人联的宣言是对异族的战书,那么此刻天幕中的话语,则是对“神”这一概念的挑衅与贬低。
它直接將“神”拉下了凡人不可触及的至高神坛,將其置於与“人类”比较的范畴。
剎那之间,某些存在“神明”或“至高存在”的世界,气氛骤然凝固。
【只有弱者,才会屈服於他们许下的虚偽名誉和力量】
血色天空下无尽的战场残骸。
断裂的星界军枪械、泰坦的破碎残肢、与混沌恶魔扭曲尸体混杂在一起。
硝烟瀰漫中,一队队身著深蓝色动力甲、肩甲印著帝国双头鹰与“u”形標记的战士,正沉默地跨越尸山。
他们的步伐沉重而坚定,哪怕背景是沦陷的家园世界,眼神中亦无半分迷茫,唯有履行职责的冰冷决心。
【我们与我们全知全能的帝皇流淌著相同的血液】
神圣泰拉。
这里並非金碧辉煌的宫殿,而是宏大到令人窒息、由钢铁、岩石与神圣符號构成的皇宫堡垒。
镜头穿过重重戒备的禁军与机械教神甫,最终定格於那巍峨如山。
被无数管线与古老机械环绕的黄金王座,以及王座上那已沉寂万年,却又无时无刻不以磅礴灵能支撑著人类种族存续的伟岸身影——帝皇。
【他就行走在我们之中】
画面快速闪回。
统一战爭时期,身披朴素动力甲,手持燃烧巨剑,亲身衝杀在叛军阵线最前方的帝皇。
大远征时代,於旗舰“不屈远征號”舰桥上,与基因原体们共商征服大计的帝皇。
甚至在某个硝烟散尽的战场边缘,俯身为一个垂死星界军士兵合上双眼的模糊侧影……
【他一直都清楚这一点】
【並且他希望我们能拥护相同的观点】
镜头掠过帝国广袤疆域。
巢都世界数百万计工人如同机械般在流水线上劳作,產出支撑战爭的物资。
农业世界上,农民在异形太阳下艰难耕种,產出供给前线的口粮。
死亡世界上,星界军新兵在严苛教官的怒吼中摸爬滚打。
铸造世界上,机械教神甫带领著数亿奴工,在熔炉与流水线的轰鸣中,锻造出战舰与泰坦……
【人类比任何神造之物都更加伟大】
骤然间,天幕上的画面变得激烈而残酷!
猩红天空下,圣血天使们与蜂拥而至的泰伦虫群展开惨烈至极的接舷战。
但丁领主高举“失落之剑”,身先士卒。
恐惧之眼边缘,黑色圣堂的战舰组成十字形阵列,无视亚空间风暴,向混沌堡垒发起亡命衝锋。
卡塔昌的丛林地狱,凡人星界军凭藉著顽强化作风与极端环境,將更强大的绿皮兽人拖入血腥的游击泥潭。
每一个画面,都在詮释著人类在绝境中爆发的坚韧与勇气。
【我们是银河中最伟大的种族】
【並且帝皇是我们之间最伟大的存在】
帝国海军成千上万的战舰在星海中列阵,光矛齐射的炽烈光芒照亮虚空。
星际战士各个战团的旗帜迎风招展,从极限战士的蔚蓝到太空野狼的灰白,从帝国之拳的明黄到暗鸦守卫的幽紫。
机械神教的泰坦军团迈著地动山摇的步伐,神圣的战爭引擎喷吐著焚化一切的热熔与等离子。
战斗修女高唱著对帝皇的颂歌,在爆弹枪的火焰中涤净异端。
甚至还有禁军金色的身影惊鸿一瞥,如同帝皇意志的直接延伸。
【他是一个人类並且你们都会向他祈祷】
【向人类的帝皇致敬】
无数场景不断叠加。
泰拉皇宫的尖顶、马库拉格之耀號舰桥的鹰徽、普通星界军士兵紧握的雷射枪枪托上的粗糙雕刻、战斗修女 chapel 中的帝皇圣像……
所有这些意象,最终匯聚成在神圣光环中的帝国双头鹰。
鹰徽之下,是燃烧的星河、无尽的战火,以及在那战火中始终屹立、儘管残破却永不倒下的人类文明缩影。
旁白声落,余音在画面中迴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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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锤宇宙】
当那承载著万年重压与无上荣耀的双头鹰徽记出现在天幕,整个帝国疆域——从神圣泰拉辐射至银河最边缘的蛮荒世界——响彻了同一个名字。
那是自血脉与灵魂深处迸发的、无需任何確认的炽热共鸣。
巢都亿万劳役於流水线前的苍白面孔抬起,浑浊的眼眸中被那熟悉的鹰徽点燃了微弱却真实的光。
星界军遍布银河的泥泞战壕与钢铁堡垒內,沾满污垢与血渍的手指本能地抚过制服或武器上粗糙的帝国標誌,乾裂的嘴唇无声翕动。
身披终结者甲冑的古老冠军肃然起身,动力背包发出低沉如巨兽呼吸的嗡鸣。
亿万伺服颅骨同时转向天空,二进位颂歌与机油焚香的烟雾冲天而起。
从大远征的画面掠过天幕时,整个帝国……不,是无数知晓那段尘封歷史或仅能从传说中窥见一鳞半爪的灵魂,都被一种复杂情绪击中。
在仅存的清醒原体及那些自大远征时代存活至今的古老存在眼中,这不是传说,而是灼热的记忆。
那是即便身为人类叛徒,都会觉得无比荣耀与自豪的时代。
马库拉格的战团长办公室內,基里曼握著羽毛笔的手微微一顿,数据板上的政务报告瞬间失去了吸引力。
画面中父亲与兄弟们的身影,是如此清晰,又如此遥远,恍如昨日,却又隔著万年绝望的鸿沟。
那是一个充满希望与力量的时代,是人类文明光辉的顶峰。
对比今时帝国无尽的挣扎,这份回忆带来的不仅是骄傲,更是尖锐的刺痛与沉重的责任。
而对绝大多数帝国子民而言,这是顛覆认知的神圣衝击。
国教万年来的宣传中,帝皇是全知全能、高踞神座的神祇形象。
此刻,天幕却展现了祂如一位威严而智慧的人类统帅,与“半神”般的原体们平等议事的场景。
这並未削弱信仰,反而在狂热的信徒心中引发了更复杂的神学震撼与詮释。
“你跪拜的並非虚妄之神,而是人类之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