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落荒而逃般,一把拉开出租屋的门。
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房门在他身后关上,留下“砰”的一声巨响。
震得墙壁似乎都微微发颤,也將一室令人窒息的剑拔弩张,强制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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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內,世界陡然安静。
只有玄关处感应灯,因为方才剧烈的关门声还亮著,投下一小片惨白的光晕。
苏荔维持著那个姿势,坐在餐桌前,背脊挺得笔直。
直到身后的房门,被少年推开。
那强撑了一整晚的坚硬外壳,终於出现了第一道裂缝。
肩膀开始无法控制地轻轻颤抖。
她咬住下唇,试图將那汹涌而上的酸涩压回去,可眼眶却迅速涨热模糊。
在泪水砸下的前一秒,一双手臂,从她的身后,温柔而坚定地环了过来,將她的整个身体,拥进温暖坚实的怀抱里。
小心翼翼地將她抱回了床上,他低下头,温热的唇,轻轻吻去她眼角微微溢出的眼泪。
咸涩的液体沾染了他的唇瓣,他却毫不在意。
他的怀抱太温暖,动作太温柔。
苏荔一直紧绷的神经,在这份温柔里彻底断裂。
她转身,將脸深深埋进他的胸膛。
不知过了多久,苏荔心底的那点委屈渐渐消了下去,才在他怀里抬起头。
眼眶和鼻尖都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兔子。
少年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湿痕,然后捧起她的脸,迫使她看著自己。
“苏荔,没事的,我在这里。”
“相信我,我不会变成他,永远不会。”
苏荔盈著水光的眸子,怔怔地望著他。
这並不是一句轻飘飘的安慰。
十九岁的少年,或许还不完全懂得人性复杂的变迁,也不懂得承诺与誓言,是多么沉重的东西。
他只是在用自己全部的存在,向她保证著一个截然不同的未来。
苏荔望著他只倒映著自己身影的瞳孔。
寒意丝丝缕缕地褪去。
她缓缓地,点了点头。
在呼吸交错的间隙,苏荔像寻求热源的小动物,將额头抵在他锁骨处,轻轻蹭了蹭。
过了几秒,才仿佛下了某种决心,仰起脸,主动伸出手环住他的脖颈,將唇印了上去。
很轻的一个吻,像蝴蝶掠过水麵,短暂停留,一触即分。
却足以让少年的呼吸骤然停滯。
她的长睫,还湿漉漉地垂著,眯朦的眸子,泛著诱人的水光。
空气倏而变得旖旎曖昧。
对视的双眼,逐渐意乱情迷。
一吻结束,她並没有退开,反而更近地贴著他,感受著他瞬间绷紧的身体和滚烫的体温。
在昏沉的安全感,残留的酸涩交织中,那句“要做吗?”几乎是无意识地呢喃了出来。
“傅闻屿”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声音哑得几乎破碎,“不行,你还在生病。”
他嘴上说著“不行”,手臂却依旧紧紧环著她,仿佛一鬆开她就会消失。
那身体的热度和紧绷的肌肉线条,分明在诉说著他有多想要,有多难熬。
苏荔怔怔地看著他,看著他明明自己都快要被欲丨望烧灼殆尽,却还是死死守著那条线,只因为顾及她的身体。
心口那块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最温柔的手指触碰。
酸胀得发疼,又暖得不可思议。
“我......”她想说没关係。
少年却用一个轻轻的嘘声阻止了她。
他將她重新按回自己怀中,让她的侧脸,贴在自己依旧擂鼓般的心跳上。
手掌一下一下,轻轻拍著她的后背,像在哄一个孩子。
“睡吧,或许一觉睡醒之后,一切的烦恼,都会迎刃而解。”
他在她发顶落下一个温柔的吻。
激烈情绪过后的疲惫,如潮水般袭来。
苏荔紧绷的神经渐渐鬆弛,眼皮越来越重。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她模糊地感觉到,少年小心地拉过一旁的被子,仔细盖住她,连肩头都掖好。
少年傅闻屿望著她的睡顏,却久久没有睡著。
黑暗中,长眸倏而晦暗阴沉。
他觉得,有些话,他需要跟三十岁的自己,好好谈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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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逐渐深沉,陷入无限寂寥。
恆屿资本总裁办公室的灯,依旧长明。
傅闻屿半倚在宽大的真皮椅背里,眯著眸电脑屏幕上的曲线和数据。
却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眼前反覆晃动的,是出租屋里那幕温馨到刺眼的晚餐画面。
以及她冰冷生硬的那句,“死了都跟你没关係”。
烦,烦得快要窒息。
他伸手用力扯开领带,昂贵的丝质面料被揉皱,扔在一旁。
又拿起桌上的黑咖啡,仰头灌下一大口,剧苦灼烧著喉咙,却压不住心底那片越烧越旺的火。
眼前,只有工作能让他暂时忘记这一切。
窗外的灯火渐渐稀疏,城市进入沉睡。
不知何时,那敲击键盘的声音,也停了下来。
傅闻屿单手撑著额头,陷入了浅眠。
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紧紧锁著,薄唇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线,下頜线绷紧,透著一股挥之不去的倦怠和鬱结。
林薇轻手轻脚地推门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幅景象。
她脚步顿住,目光落在办公桌后,那个难得流露出脆弱一面的男人身上。
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头髮,此刻有几缕不听话地垂落额前,少了些迫人的凌厉,多了些......让人心动的真实。
他紧闭的眼睫长而密,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领口微敞,露出一小截锁骨。
林薇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她跟在他身边三年,见过他运筹帷幄的冷静,见过他谈判时的犀利,但从未见过他如此毫无防备的样子。
放下文件,她犹豫了一下。
还是拿起搭在沙发背上的那件傅闻屿的西装外套,朝他轻步走了过去。
她小心翼翼地,將外套展开,想要披在他的肩上。
靠得近了,男人身上淡淡的冷冽木质香混著极淡的酒气,縈绕鼻尖。
他睡著的面容近在咫尺,呼吸平稳。
鬼使神差地,林薇的动作停住了。
她的视线,落在了他那双总是显得薄情,此刻却微微抿著的唇上。
一个大胆疯狂的念头,倏然滋生而出......
四周无人。
只有他和她。
她的心跳如擂鼓,脸颊发烫。
像是著了魔一般,一点一点地俯下身,朝著那双唇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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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一下嗷宝汁,有些人误会了啊啊啊啊!
这书是双洁,男女主身心都只有彼此的那种,当初发生的事也不是你们想像的那样嗷嗷嗷,傅总他是傻唄了点但是你们看他十九岁那没出息的样子怎么可能变心或者跟別人睡!!!
两个傅闻屿听到这话,都急得从床上蹦起来闢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