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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你可以左拥右抱,我凭什么就不行?
    似乎没料到,傅闻屿会把话说的这么直言不讳。
    苏荔长睫微敛,连呼吸,都仿佛被她噎在了喉间。
    这个问题的答案,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她的头顶。
    此情此景,竟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
    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他也曾这样,將她抵在出租屋的门后,琥珀色的眸子,亮得灼人,“苏荔,我这辈子就栽你手里了”。
    可下一秒,苏荔就清醒了过来。
    她咬了咬下唇,直到尝到一丝铁锈般的腥甜,才强迫自己迎上他通红的眼睛。
    “这跟你没关係。”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很冷,寻不到半点温度。
    傅闻屿笑了。
    那笑意却半分未达眼底,反而让他的神情看起来更加骇人。
    他靠得更近,鼻尖几乎要蹭到她的。
    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砸在她的耳膜,“苏荔,你是不是忘了,我们还没离婚,法律上,你还是我傅闻屿的妻子。”
    “所以你现在这副为了別的男人跟我划清界限的模样,是在表演给谁看?嗯?”
    最后那个上扬的尾音,带著赤裸裸的嘲讽。
    苏荔本来不想跟他吵架的。
    可憋了一晚上的火,几乎是在瞬间,被他阴阳怪气的话点燃!
    她抬手,指尖用力抵上他压过来的胸膛。
    “傅闻屿,你现在跟我讲法律?那你和慕灿灿在酒吧里耳鬢廝磨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法律上你还有个妻子?”
    过快的语速,连带著呼吸都逐渐急促。
    苏荔胸膛隨之剧烈起伏著,眸子里燃著的,是压抑了太久的委屈愤怒。
    三年来,所遭受的冷暴力,彻底衝垮了她的最后一丝理智。
    她颤抖著尾音,倔强地下巴微抬,“你可以逢场作戏,可以左拥右抱,我凭什么就不行?!”
    “傅闻屿,双標也要有个限度。”
    傅闻屿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盯著她,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这个女人。
    那个曾经会因为他一句重话,就红了眼眶,此刻像只竖起全身尖刺的刺蝟。
    每一根刺都对准了他。
    他喉结滚动,声音嘶哑得厉害,“我和慕灿灿,那是生意场上的应酬。”
    苏荔嗤笑了一声,瞳眸里儘是凉薄,“重要吗?傅闻屿,你和她是什么关係,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她累了。
    真的累了。
    解释也好,狡辩也罢,她都不想再听了。
    傅闻屿看著她眼中那片死寂的灰烬,心臟像是被人用电钻钻了个孔,窒息般的疼痛,隨之蔓延开来。
    他忽然想起,刚才他上楼时,在门口看见的那双,明显不属於苏荔的男士休閒鞋。
    崭新的,款式年轻。
    有陌生的男人,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她的家里。
    这个认知,啃噬著他所剩无几的理智。
    “不重要吗?”他重复著她的话,嘴角勾起一个近乎残忍的弧度,眼底却是一片猩红的疯狂。
    “苏荔,你不在乎我,是因为楼上的那个男人?”
    “你別逼我,杀了他。”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甚至带著一丝诡异的平静。
    可苏荔却听得浑身发冷。
    她太了解傅闻屿了。
    他越是愤怒到极致,表面就越是平静。
    这种平静之下,是能摧毁一切的暴风骤雨。
    果然,这就是男人吗,即便他不要的东西,也绝不允许別人染指。
    把她当什么了?他的所有物吗?
    “傅闻屿。”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轻飘飘的,带著一种疲惫到极点的空洞,“別让我恨你。”
    四目相对。
    一个眼中是濒临失控的暴怒痛苦,一个眼中是心如死灰的决绝疲倦。
    最终,傅闻屿还是缓缓直起身,鬆开了对她的禁錮。
    苏荔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拉开车门,头也不回地走回了单元楼。
    冰冷的夜风灌进她的领口,她却感觉不到冷,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解脱。
    傅闻屿坐在重新恢復死寂的车厢里,没有让司机开车。
    他就那样一动不动地坐著。
    视线死死地盯著那扇亮起灯光的窗户。
    窗户拉著窗帘,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但他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各种画面。
    那个陌生的男人会不会正抱著她?会不会用他曾熟悉的姿势亲吻她?会不会……跟她做丨爱。
    这个想法让他胃里一阵翻腾,噁心欲吐。
    他推开车门,走到楼下花坛边,点燃了一支烟。
    猩红的光点在黑暗里,明明灭灭。
    他就这样站著,抽了一夜的烟。
    直到天色泛起了鱼肚白,晨光熹微。
    那个男人,始终没有下楼。
    -
    同样几乎一夜未眠的,还有苏荔。
    翻来覆去,她直到天快亮时,才迷迷糊糊睡著。
    又在睡梦中,被一阵轻柔的触感唤醒。
    湿漉漉的,带著咖啡香气的吻,落在她的眼皮上。
    “苏小荔,起床了。”
    少年清亮的声音响在耳边,带著刚醒不久的沙哑和暖意,“我给你做了早餐,还有你最喜欢的草莓酸奶。”
    苏荔缓缓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少年傅闻屿放大的俊脸。
    他穿著简单的白色t恤和灰色居家裤,头髮还有些乱翘,琥珀色的眼睛在晨光里清澈透亮,正一眨不眨地看著她,眼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欢喜。
    没有质疑,没有逼迫,没有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只有纯粹的,清晨醒来见到心爱之人的快乐。
    苏荔心头那块坚硬冰冷的东西,似乎被这目光熨帖得软化了一些。
    她伸手,摸了摸他毛茸茸的发顶。
    “早啊。”
    洗漱完后,她坐到了餐桌前。
    早餐很简单,但很用心。
    煎得恰到好处的太阳蛋,烤得酥脆的吐司,还有一杯现做的草莓牛奶。
    少年坐在她对面,双手托著下巴。
    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自己却一口没动。
    “你不吃?”苏荔问。
    “我看你吃就饱了。”他咧嘴笑,露出那颗小小的虎牙。
    苏荔失笑,心里却泛起一阵酸涩的暖流。
    曾经,那个傅闻屿,也对她说过类似的话。
    那时他们挤在出租屋里,分吃一碗泡麵。
    可后来,他连和她同桌吃饭的时间都吝於给予。
    吃完早餐,苏荔起身去换衣服。
    她选了一套剪裁利落的米白色西装套裙,內搭浅杏色丝质衬衫,长发挽成低髻,露出纤长优美的脖颈。
    又仔细化了一个精致却不过分张扬的妆容,抹上提气色的豆沙色口红。
    苏荔望向镜子,站在那里的女人,干练,漂亮,眼神里有了久违的光。
    少年不知何时靠在了衣帽间门口,看著她,眼神有些发直。
    “怎么了?”苏荔回头问他。
    他走过来,从后面轻轻抱住她,下巴搁在她发顶,声音闷闷的,“……你有点太好看了,有点不想让別人看见。”
    苏荔心里一软,转身面对他,捧住他的脸:“今天乖乖在家,儘量不要出门,知道吗?”
    少年眨了眨眼:“为什么?”
    苏荔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那个你……可能已经察觉到什么了,如果让他看见你,会给我办离婚手续,平添很多麻烦。”
    少年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琥珀色的眸子凝视著她:“苏荔,你真的,非和我们离婚不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