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去洗个冷水澡！”“傅闻屿”仿佛被怀中人烫到一般，从沙发上弹起来。
    紧张得有些语无伦次。
    说完，没有等苏荔反应过来，他用逃的速度，衝进了浴室。
    “咔噠”一声，门反锁的声音响起。
    很快，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苏荔独自坐在沙发上，身上还披著浴袍。
    她扭头紧闭的浴室门，想像著里面那个少年手忙脚乱的模样，
    嘴角的弧度一点点扬起。
    她低下头，低声地笑了起来。
    肩膀微微耸动，连日来的压抑情绪，仿佛在这一刻荒谬的插曲里，找到了一丝缝隙，泄出些许真实的温度。
    ……她真的收到了，神明赠予她的生日礼物。
    起码在这一刻，有人纯粹地，毫无保留地爱著她。
    -
    浴室的水声还在继续。
    苏荔抱著膝盖，將脸埋进浴袍柔软的面料里，深深吸了口气。
    上面还残留著少年身上乾净的气息。
    她想，如果可以，就让时间停在这一秒吧。
    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
    被她扔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忽然接二连三地亮起，嗡嗡地震动起来。
    那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將她短暂的幸福泡泡戳破。
    是微信的消息。
    苏荔的笑意，隨之慢慢敛起。
    她拿过手机，解锁。
    是一个她从来没见过的群聊弹出的消息。
    看了看，这个群里有不少公司的同事，正在热聊著，估计是有谁手滑了，把她拉进了群。
    苏荔平时很少跟人閒聊，群里很多人，甚至不知道这个微信名只是一个表情包的人，是她。
    此刻，消息正以爆炸般的速度刷屏。
    她隨手点开，往上翻了翻。
    最开始，是有人发了一张模糊的抓拍照。
    照片背景是高级餐厅的包厢一角，主角正是今晚的她，和坐在她对面的傅闻屿。
    拍照角度刁钻，恰好抓拍到微微倾身，目光沉沉看向她的瞬间。
    而她则是侧著脸，看不清表情。
    发照片的人什么都没说，只发了一个吃瓜的表情。
    下面瞬间炸开了锅。
    【今晚没来的，你们真是错过了一个亿，没看见苏荔跟傅总之间那个暗流游动……】
    【傅闻屿？？他不是有个宠老婆宠得上天的人设吗，能看上苏荔？而且苏荔不也结婚了吗，我靠！】
    【说不定人家夫妻各玩各的，专门找有钱人下手呢？】
    【这女的长得是挺有味道，但做三就不太地道了吧？傅总老婆也是倒霉。】
    ……
    消息还在不断弹出，越来越多不堪的猜测，越来越恶意的调侃。
    那张模糊的照片被来迴转发，放大议论。
    他们不知道她在群里。
    他们肆无忌惮地，用几句话，就给她定了罪。
    把她描绘成一个靠身体上位，破坏別人家庭的“小三”。
    苏荔握著手机的手指，一点点收紧，骨节泛白。
    方才那一点点从少年身上汲取的暖意和笑意，瞬间冻结。
    然后被更深的冰冷愤怒所取代。
    不是伤心，而是觉得无比可笑，可笑到让她浑身发颤。
    她凭什么要承受这些？
    就因为她曾经是傅闻屿法律上的妻子，而如今想要离开他？
    就因为她不肯接受他那施捨般的馈赠？
    她深呼吸，试图压下心头翻涌的戾气。
    手指滑动，想退出这个令人作呕的群聊。
    屏幕的上方，弹出了一条来自陌生號码的简讯。
    【苏荔，我们谈谈，我在你家楼下，是我上来还是你下楼？】
    话里的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苏荔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一瞬。
    他说，在楼下。
    不是“开门”，也不是“我上来”。
    这种留有余地的措辞，放在现在的傅闻屿身上，显得格外反常。
    他知道了什么吗？
    心臟在胸腔里不规律地跳了两下。
    苏荔深吸一口气，压下那点莫名的悸动，走到浴室门前，屈指敲了敲。
    “我下楼一趟，有点事，很快回来。”
    里面的水声似乎顿了顿。
    隨即传来少年闷闷的回应：“……哦，那你，小心点。”
    没有追问，只有乖巧的应允。
    苏荔心头微软，又泛起点点酸涩。
    她隨手在衣架上拿了件外套披上，趿拉著拖鞋就出了门。
    雨不知何时停了，空气里瀰漫著潮湿的泥土气息，凉意渗入单薄的衣衫。
    她一眼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
    车窗降下一半，里面没有光，只有更深的黑暗。
    等候在旁的司机见到她，毕恭毕敬地叫了声，“太太。”
    苏荔对这个久违的称呼不太適应。
    尤其是在看了群里那些人的污言秽语之后。
    但她依旧礼貌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车內没有开灯，只有远处路灯渗入的微弱光晕。
    傅闻屿坐在最里侧，西装外套扔在一旁，领带松垮。
    他缓缓转过头，视线扫向她。
    金丝眼镜不知去向，那双总是深沉冷静的眼眸，此刻在昏暗光线下，翻涌著她看不懂的暗红。
    “上来。”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苏荔犹豫了片刻，还是抿唇，坐了进去。
    与他刻意保持了距离。
    车门关上。
    寂静在车厢里蔓延，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
    突然，他伸手，重重按住她身侧的座椅。
    整个人倾覆过来，將她困在手臂与座椅之间。
    浓烈的酒气，混著他身上熟悉的冷冽木质香，扑面而来。
    “你是为了那个人，才跟我离婚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