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皇后区一条安静的街道停下。克莱尔把西装外套脱下来,还给王浩。
“谢谢你的外套。”她说,“晚安,王浩。”
“晚安。”王浩接过外套,看著她推开车门,走下车。
她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转过身。
“王浩。”
“嗯?”
克莱尔站在路灯下,夜风吹动她的长髮。她看著王浩,嘴角带著笑意。
“今天很开心。”她说,“谢谢你。”
王浩笑了:“我也是。早点休息。”
克莱尔点点头,转身走进公寓楼。门在她身后关上,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然后熄灭。
王浩坐在车里,看著那扇关上的门,久久没有动。
老张从后视镜里看著他,嘴角带著笑意:“王先生,回家?”
“回家。”王浩说,声音里带著一种说不清的满足。
车子驶出皇后区,匯入曼哈顿深夜的车流。王浩靠在座椅上,手里还攥著那颗橙子。
他低头闻了闻,清甜的香气让他想起今晚的一切。克莱尔的笑,克莱尔的眼睛,克莱尔说“谢谢你”时的表情。
他掏出手机,给克莱尔发了一条消息:“到家了跟我说一声。”
对面几乎是秒回:“到了。你也是。”
王浩看著屏幕上的字,嘴角咧到了耳朵根。他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霓虹灯,觉得今晚的纽约,比任何时候都好看。
“老张,”他忽然开口。
“嗯?”
“您说,我是不是应该考个驾照?”
老张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笑了:“王先生想自己开车了?”
“嗯。”王浩点点头,“不能总蹭公司的车。以后约会多了,老让您送,也不方便。”
“不麻烦。”老张说,“这是我的工作。”
“我知道。”王浩说,“但还是想自己开。方便一些。”
老张点点头:“那倒是。有了驾照,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不用等人。”
“对啊。”王浩说,“而且自己开车,更有仪式感。”
“仪式感?”老张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笑了,“王先生说得对。约会嘛,仪式感很重要。”
王浩嘿嘿笑了两声,靠在座椅上,开始想像自己开著车去接克莱尔的样子。
车子在公寓楼下停稳。王浩推开车门,对老张说:“老张,今晚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
“不辛苦。王先生晚安。”
“晚安。”
王浩转身走进公寓楼,电梯刚好在一楼,他走进去,按下22楼的按钮。
走廊里很安静,感应灯一盏盏亮起来。他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正要开门,忽然看到走廊那头陆晨的房间门开著。
灯还亮著。
王浩犹豫了一下,走过去探头往里看。
陆晨正靠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著两罐啤酒和两个玻璃杯。和昨晚一样。
他穿著家居服,看起来已经洗完澡了,头髮还没完全乾。
“还没睡?”王浩站在门口。
陆晨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进来吧。”
王浩走进房间,在沙发另一端坐下。
陆晨拿起一罐啤酒,拉开拉环,倒进两个杯子里。金黄色的液体在杯中翻涌,泡沫缓缓升起,又慢慢消散。
他把其中一杯推到王浩面前,自己端起另一杯。
“成功了?”他问。
王浩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成功了。”他说,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住。
陆晨看著他,没有追问细节。只是点了点头,又喝了一口酒。
王浩也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去,在胃里烧起一小团火。他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眼睛望著天花板,嘴角还掛著那抹傻笑。
“晨子。”
“嗯?”
“谢谢你。”王浩的声音很轻,但语气里的真诚一点都没少,“谢谢你让老张送我,谢谢你借我衣服,谢谢你昨晚陪我喝酒。没有你,就没有今晚。”
陆晨看著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別煽情了。喝完这杯,回去睡觉。”
王浩点点头,端起酒杯,把剩下的酒一口气干了。
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那我回去了。你也早点睡。”
“嗯。”
王浩转身走出房间,走了两步又回头:“晨子。”
“嗯?”
“明天早上许大美女给你做早饭的时候,能给我也留一份吗?”
陆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自己跟她说。”
“我不敢。”王浩老实地说,“她那人,看著好说话,其实挺凶的。”
陆晨嘴角抽了抽:“她哪里凶了?”
“她对你不凶,对我们凶。”王浩理直气壮,“上次我偷吃她实验室里的饼乾,被她骂了一顿。”
“那是你不对。实验室里不能吃东西。”
“我知道。”王浩挠挠头,“但那饼乾实在太香了。”
陆晨无语地看著他。
王浩嘿嘿笑了两声,摆摆手:“行了行了,我回去了。晚安。”
“晚安。”
王浩转身走出房间,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然后是开门、关门的声音。
陆晨靠在沙发上,看著茶几上空了的啤酒罐,嘴角微微上扬。
他站起身,把茶几收拾乾净,关上灯,走到窗边。
曼哈顿的夜景在窗外静静铺展,哈德逊河在夜色中闪著细碎的光。远处的自由女神像火炬还亮著,像一颗永不熄灭的星星。
他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走进臥室。
周日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床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
陆晨被生物钟叫醒,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发了会儿呆才回过神来。
手机在枕边震动,拿起来一看是许清如的消息。
“醒了吗?今天做了鸡蛋饼,加了火腿丁和葱花,还煮了南瓜粥。十分钟后到你门口。”
陆晨嘴角微微上扬,回了个“好”字,翻身起床洗漱。
刚换好衣服,门铃就响了。他走过去开门,许清如端著托盘站在门口。她今天穿著一件浅绿色的卫衣,头髮扎成高马尾,脸上带著清晨特有的清爽。托盘上放著两碗南瓜粥、两碟小菜、一盘金黄色的鸡蛋饼,还有一小碟她自已醃的萝卜乾。
“早。”她把托盘往陆晨手里一塞,轻车熟地走进房间,在茶几前坐下,“今天南瓜煮得特別软,你尝尝。”
陆晨把托盘放下,在她对面坐下。许清如已经开始往自已碗里舀粥了,动作自然得像是坐在自已家。
“苏小姐呢?”陆晨问,“今天不过来吃?”
“她一早出去了,说有点事要处理。”许清如夹了一块鸡蛋饼放进嘴里,咀嚼了两下,眼睛微微眯起,“嗯,今天的火候刚好。你尝尝。”
陆晨夹了一块,確实不错,外酥里嫩,火腿丁的咸香和葱花的清香搭配得恰到好处。
“好吃。”他说。
“那当然。”许清如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做什么都好吃。”
两人边吃边聊。许清如说起昨天跟艾德里安討论的那些数据,说第三张卡的解析比预想的顺利,下周应该就能完成。她说这些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脸上带著那种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
“你知道吗,”她放下筷子,表情认真起来,“艾德里安博士说,如果第三张卡里的內容也这么完整,我们就能在五个月內做出原型机。五个月!比之前估计的又提前了一个月。”
“那很好。”陆晨说。
“你就只会说『很好』。”许清如白了他一眼,但语气里没有真的责怪,“这可是大进展。有了原型机,我们就可以开始做临床试验了。”
“临床试验?”陆晨放下粥碗,“你打算找谁试?”
许清如想了想:“先找志愿者吧。那些有神经疾病的人,比如帕金森、癲癇,火种晶片的神经调节功能可能对他们有帮助。当然,需要严格的<i class=“icon icon-unie070“></i><i class=“icon icon-unie083“></i>审查和知情同意。”
陆晨点点头:“这些事让戴维律师去办。他有经验。”
“嗯。”许清如应了一声,继续喝粥。
两人吃完早饭,许清如收拾好碗筷,端著托盘站起来。
“我去公司了。艾德里安博士说今天要把第三张卡的数据初步过一遍,我得去盯著。你慢慢来,不急。”
“好。”
许清如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下来,回头看著陆晨:“对了,王浩昨晚又来找你喝酒了?”
“嗯。”陆晨点点头,“聊了一会儿。”
“他是不是又炫耀他的恋爱了?”许清如歪著头问。
陆晨笑了:“你怎么知道?”
“他那人,藏不住事。”许清如摇摇头,“昨晚在走廊里碰到他,一脸春风得意的样子,跟我打招呼声音都比平时大了八度。一看就是约会顺利。”
“確实挺顺利的。”陆晨说。
“那就好。”许清如笑了笑,推门出去了。
走廊里传来她的脚步声,轻快得像只小鸟,然后是电梯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陆晨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起身换了双鞋,也出了门。
楼下,泰隆已经开著那辆黑色奔驰等在门口了。他今天穿著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朵花。
“老板,早!”他看到陆晨出来,立刻下车拉开车门。
“早。”陆晨坐进车里,“今天精神不错。”
泰隆嘿嘿笑了两声,发动车子:“昨晚跟伊莎贝拉又吃了一顿饭,是魁北克菜,聊得特別好。”
“那很好。”陆晨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车子驶入曼哈顿早晨的车流,店铺大多还没开门。
阳光洒在街道上,把整座城市照得明亮而温暖。
泰隆开得很稳,嘴里哼著一首不知名的小调。他偶尔透过后视镜看一眼陆晨,脸上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泰隆,”陆晨忽然开口,“你考驾照是什么时候?”
“十几岁就考了!”泰隆连忙说,“不过那时候开的都是破车,跟现在这辆没法比。”
“好考吗?他昨晚说想考驾照”陆晨说,“我的驾照是马尔斯帮我搞定的,不太了解。”
泰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王先生想自己开车了?好事啊。要不要我介绍驾校给他?我认识一个教练,人特別好,教得也仔细。”
“你问问他吧。”陆晨说,“他要是想学,你帮他安排。”
“好嘞!”泰隆应了一声,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著哪个驾校性价比高了。
车子在公司楼下停稳。陆晨推门下车,乘电梯上到45楼。
员工们还没到,走廊里空荡荡的,大部分工位都空著,只有实验室的灯还亮著。透过玻璃门,能看到艾德里安坐在操作台前,对著一块数据卡仔细研究。许清如站在他旁边,手里拿著一个笔记本,正飞快地记著什么。
陆晨没有打扰他们,径直走向自已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阳光正好,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毯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他坐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开始处理一些积压的工作。
新员工的入职手续需要確认,设备採购的合同需要审阅,还有马尔斯的助理髮来的那封关於科技论坛的邀请函,需要回復。
他一份一份地看,该签字的签字,该回復的回覆。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曼哈顿的天际线在蓝天下清晰如画。
十点左右,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王浩出现了。他今天穿著一件新买的白色t恤和深蓝色牛仔裤,头髮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著那种掩饰不住的得意。他端著一杯咖啡,走路带风,看到前台值班的姑娘还主动打了个招呼。
“早啊!”
“早!”前台姑娘笑著回应。
王浩走进办公区,赵峰已经坐在他那张靠窗的工位上了,正对著电脑薅头髮。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王浩那副春风得意的样子,眼睛瞬间瞪大了。
“浩子,你今天又不对劲。”赵峰上下打量著他,“又约会了?”
“没有。”王浩在他旁边的空位上坐下,<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二郎腿,喝了口咖啡,“但昨晚约会了。”
赵峰翻了个白眼:“你不是才约过吗?”
“这次是庆祝她试镜成功,不一样。”王浩理直气壮,“今天休息,养精蓄锐,下周再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