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动手
索伦的笑声在宴会厅里迴荡,惊得那些倖存者纷纷抬头看来。
理察眉头紧皱,他看著眼前这个笑得越来越大声的男人,手指搭在扳机上,却没有立刻扣动。
他需要確认,索伦到底在笑什么。
“你笑什么?”
索伦的笑声平息,但他的嘴角依旧保持著微笑。
他没有看理察,而是越过他,目光再次落在人群中陆晨的位置上。
“理察,”索伦声音嘶哑,却又十分平静,“你以为你算无遗策,你以为你掌控了一切。但你显然不知道,有些事,我从一开始就没有告诉你。”
理察的眼神微微闪动:“什么意思?”
索伦笑的更高兴了,他终於收回目光,看向理察。
“这场宴会,我邀请了一个人,一个你根本不知道的人。”
理察的枪口依旧对著索伦,但他皱起的眉头却始终没有鬆开。
他看著索伦,试图从那张微笑的脸上看出什么。
但却只看到了苍白的脸色,与奇怪的微笑。
“谁?”理察询问。
索伦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手,指向宾客们之中的某个方向。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著他的手指看去。
在他手指前方的人,纷纷推开,像是在避让那根手指。
只有一个人静静的站在那里,他身侧的那名金髮女郎脸色苍白,浑身颤抖,但他本人却面无表情,目光平静得仿佛眼前的一切与他无关。
那正是陆晨。
理察的目光落在陆晨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
普通的休閒装扮,年轻的有点过分的长相,看起来就像某个被带进来见世面的富家子弟,或者是某个明星的男伴,没有任何特別之处。
哦,那个金髮女郎理察认识,是最近较为出名的那个好莱坞甜心,所以这就是她的男伴吧?
“就他?”理察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困惑,甚至有些好笑,“索伦,这就是你的底牌?一个毛头小子?”
索伦没有回答,他只是看著陆晨,嘴角的笑容却越来越灿烂。
那笑容让理察觉得,自己是不是忽略了什么。
“你是谁?”理察询问道。
陆晨没有立刻回答,他能感觉到莉莉安的手指用力捏著他的手臂,甚至能感觉到指甲刺在皮肤上的疼痛。
莉莉安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哪怕她曾经在总统套房见过陆晨的战斗,但这次陆晨所要面对的敌人,可比那时候多多了。
“陆先生,”莉莉安的声音很轻微,“別去。”
陆晨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然后姿態从容的向前走去。
“陆先生!”莉莉安惊呼一声,想要拉住他,却只抓到空气。
人群再次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通道,那些惊恐的目光追隨著他,有困惑,有怀疑,有难以置信。
这个年轻人要干什么?他疯了吗?
陆晨的步伐不快不慢,就好像只是在自家花园里散步。
他穿过那些衣著光鲜,但此刻狼狈不堪的宾客,穿过那些横陈的尸体和浸透鲜血的地毯,最终在距离理察不足五米处停下脚步。
理察看著他走近,眼神里的困惑却越来越浓。
他试图从他身上看出什么特別之处,但无论怎么看,都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年轻人。
“索伦,”理察头也不回地对身后说,“你是不是疯了?这就是你最后的倚仗?”
索伦没有回答,他只是笑。
陆晨开口了,声音非常平静:“他不是疯了。他只是做了最后的挣扎。
理察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语气中有著掩饰不住的困惑:“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陆晨说,“你贏了,但也输了。”
理察的眼神中满是诧异,他不懂这个年轻人到底有什么底气说这样的话。
“说真的,本来我是不想管你们两个之间的事情的。但是一个分裂的蓝图工业,明显对我更有利,所以我决定救他。”陆晨实话实说道。
理察依旧不懂,他看著陆晨,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什么。
陆晨平静的表情,让他感到了不安。
就在这时,陆晨动手了。
没有任何徵兆,没有任何前摇。
他的身体仿佛瞬间从原地消失,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距离他最近的一名安保人员面前。
那名安保甚至来不及反应,枪口也还垂在地上,就看到那只手已经抓住了自己的喉咙。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见,在安静的宴会厅里是如此清晰。
安保的身体软软地倒下,手中的枪已经落入了陆晨手中。
紧接著枪声响起。
陆晨举枪就射,如同阎罗勾魂般精准。
“砰!砰!砰!砰!”
枪口喷吐的火焰,伴隨著每一次枪响,都有一名安保应声倒下。
安保们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在最初的惊讶之后,立刻举枪还击。
子弹呼啸著交叉飞过,在宴会厅里编织成一张火焰的网络。
但陆晨的身影更快。
他在弹雨中穿梭,依靠著提前预判,精准的避过了子弹。
一颗颗子弹擦著他的身体飞过,击中身后的墙壁与餐桌。
偶尔有无法避开的流弹击中他的身体,却没有鲜血喷涌的场面,只有叮的金属撞击声和溅起的火星。
宾客们再次发出惊恐的尖叫著,四散躲避。
有人扑倒在地,有人蜷缩在掩体后面,有人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但他们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弹雨中的陆晨吸引。
“我的上帝,”霍洛维茨靠在大理石柱后面,瞪大眼睛看著眼前的一切“他,他是人吗?”
老埃克哈特参议员瘫坐在墙边,浑浊的眼珠盯著陆晨。
他想起了上一次陆晨闯入他宅邸时发生的事情。
艾伦·帕克从长桌下探出半个头,眼镜歪掛在鼻樑上,目光却盯著陆晨。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去理解眼前的一幕,但所有的分析又都让他无法理解眼前这一幕。
玛莎·温斯洛普夫人跪倒在一具尸体旁边,双手捂住嘴,泪水无声地流淌。
她看著那个在枪林弹雨中如入无人之境的年轻人,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恐惧?敬畏?还是希望?
麦可·卡什依然瘫坐在门边,裤襠的湿跡已经干了。
他看著陆晨,看著那些不断倒下的安保,脑中只有一个念头,他活著,他能活下去了。
莉莉安站在原地,没有躲。
她的双腿在发抖,脸色惨白,眼睛却依旧死死盯著陆晨的身影。
她见过他战斗,在酒店房间里,亲眼看到子弹打在他身上只迸出火星。
但眼前的情况可比当时凶险多了。
“砰!”
又一名安保倒下。
陆晨的手枪子弹打空了,他隨手扔掉,身形一闪,已经出现在另一个安保面前。
那名安保想要后退,已经来不及了。
陆晨的拳头直接砸在他的胸口。
“咔嚓!”
胸骨碎裂的声音传来。
安保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向后飞出,撞在立柱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然后滑落在地,再无声息。
与此同时,远处传来一声细微的破空声。
“咻,”
一名正准备从侧翼向陆晨开枪的安保,身体猛地一震,脑袋直接爆开,身体倒下。
五百米外,麦迪逊大厦三十八层的落地窗前,苏澈的呼吸依然平稳。
她的右眼贴在瞄准镜上,食指轻轻搭在扳机上,等待著下一个目標。
“左边三个,正在向柱子后面移动。”耳麦里传来艾德里安的声音,实时传递著宴会厅里的战况,“他们试图形成交叉火力。”
“收到。”
苏澈的枪口微微移动,锁定了一个正在奔跑的身影。
她预判了他的轨跡,扣动扳机。
“咻,”
奔跑中的安保脚步一顿,身体向前扑倒,后脑炸开一团血雾。
宴会厅里,陆晨感觉到苏澈的支援,嘴角露出微笑。
他早就通过救世主模式,发现了不远处属於苏澈的数据,自然知道她已经来支援了。
於是陆晨的动作更加迅速果断。
在弹雨中穿梭,在掩体间跳跃,每一次出手都有一名安保倒下。
宾客们从最初的慌乱中渐渐回过神来,开始有人抬起头,看著这场一边倒的战斗。
他们的眼神从最初的惊慌,变得难以置信,直到又形成了某种希望。
“他在救我们,”有人喃喃道,“他在救我们。”
霍洛维茨从柱子后面探出半个头,看著陆晨又一次夺过一名安保的枪,反手將其击倒。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沙哑的声音:“上帝,他到底是谁?”
没有人回答他。
枪声渐渐稀疏。
最后一名安保站在宴会厅中央,他的弹夹已经打空,身边倒下了十几具同伴的尸体。
他看著那个浑身浴血却毫髮无伤的年轻人一步步向自己走来,握著空枪的手剧烈颤抖。
“不,不要过来,”他的声音带著恐惧,“你不是人,你不是人!”
陆晨没有停下脚步。
安保扔掉了手中的枪,转身就跑。
但只跑出三步,远处传来一声微弱的破空声。
“咻,”
他的身体向前扑倒,后心被狙击枪子弹洞穿,再无声息。
宴会厅里彻底安静下来。
只有倖存者压抑的呼吸声,和抽泣声。
陆晨站在遍地的尸体中间,身上沾满了鲜血,有自己的,也有別人的。
但他的呼吸依然平稳,目光依然平静,他环视四周,確认没有站著的安保了,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救世主形態解除。
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但他强行压了下去。
“陆先生!”
莉莉安跌跌撞撞地跑过来,一把抱住他。
她的身体剧烈颤抖,泪水打湿了他的肩膀,但她什么都不说,只是死死抱著他,仿佛一鬆手他就会消失。
陆晨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目光却越过她的肩膀,扫视著宴会厅。
卡尔·索伦依然站在讲台边缘,他的脸色惨白如纸,但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看著陆晨,脸上的表情终於彻底放鬆了。
“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索伦惨笑著说。
陆晨轻轻拍了拍莉莉安的后背,示意她鬆开。
莉莉安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放开了手,但还是紧紧跟在他身后。
陆晨的救世主形態已经解除,他走到索伦面前,看著这个脸色惨白,胸口还在渗血的中年男人。
看得出来,索伦伤得不轻,子弹可能伤到了內臟。
“你应该知道,”陆晨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我救你,並不是代表我喜欢你。”
索伦笑了,嘴角溢出一丝血沫,但他毫不在意:“我知道,正如同我也不喜欢你。”
他顿了顿,喘息了几下,继续说:“不过你的目的达成了,我还活著,理察就无法彻底掌控蓝图工业。只要我不死,公司里至少有一半人会听我的,他那个所谓的完美计划,现在彻底破產了。”
陆晨看著他,没有说话。
索伦的笑容变得有些自嘲:“讽刺吧?我亲手把他招进公司,给了他最大的权限,让他成为火种晶片的首席科学家。我以为找到了最聪明的人帮我实现梦想。结果呢?他想把我连根拔起。”
“你太信任他了。”陆晨说。
“不,”索伦摇了摇头,“我只是太低估了他的野心。我以为科学家就只是科学家,做研究,发论文,拿奖金,谁知道他也想立於所有人之上。”
索伦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的血渗得更快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势,然后重新看向陆晨。
“唯一的遗憾是,让那个混蛋跑了。”
陆晨的目光扫向讲台后方那扇虚掩的小门,理察就是从那扇门消失的,这会儿估计已经跑出几条街了。
索伦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又笑了,这次笑得有些释然:“你知道吗,陆晨,我越来越觉得,邀请你来这场宴会,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確的决定。”
“你邀请我,是为了什么?”陆晨问出了心里许久的疑惑,“那张邀请函上写的是救世主,你怎么会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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