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李卫东就爬了起来。
相比於上回的偷偷摸摸,这回算是光明正大,也不怕闹啥动静出来。
外屋地亮著灯,王桂兰正哼著小曲给做早饭。
不过瞅著李卫东进来后,小曲立马停了不说,还冷哼了声。
“妈,干哈呢?”
“做饭呢,瞅不著啊?”
“哟,这可是稀罕玩意,爱你老妈!”
到今儿个为止,两口子心知肚明,打猎这事没啥好说的了。
瘪犊子铁了心要往里钻,总不能真给打死吧?
既然这样,那也就只有由著去。
当妈的能做点啥,可不就是吃的喝的儘量给捣腾好点给带上。
所以今儿个王桂兰早早起来,给蒸了点前段时间儿刚做的粘豆包。
“记得嗷,甭管遇上啥,长点心,別虎虎就往上冲,打不过就跑懂?”
临出发前,王桂兰免不了又叮嘱几句
“知道了妈,放心,等我们回来。”
李卫东乖乖应下,伸手接过粘豆包后顿了顿,问道:“妈,家里留了没?”
“留啥留啊,急急忙忙的没做多少,你带上就行。”
“那咋行,粘豆包可是个好东西,这么多我和虎子肯定吃不完。”
瞅著眼里满满当当一报纸的粘豆包,李卫东二话不说分了一半出来塞到边上妹妹手里:“红,这一半拿著搁家喊强强还有爸妈一起吃嗷。”
“知道了哥!”
李红使劲点头,瞅著手里粘豆包,眼睛都在发光。
“嘿嘿,那我走了,进去吧,外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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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先前李建国已经帮著餵过,所以牵著直接走就行。
到了村口,虎子已经搁这等著。
“哥、哥,咱今儿个往北走。”
“为啥?”
“嘿嘿,昨晚听俺妈无意间提了一嘴,说屯里桂花婶深秋的时候搁皮夹子沟北边采蘑菇听著有熊吼,咱去试试唄,总比瞎找强不是。”
“中,倒算是个惊喜。”
李卫东点头,没想到会有这么个好消息:“走吧,青狗你牵著,进山再放。”
“好勒。”
不赶时间,更没啥事,所以哥俩倒也不急,慢悠悠的往山里走。
“给,吃。”
“哟,粘豆包,俺大娘做的?”
“对,还热乎著呢,不过別吃多了。”
在这年代,相比於乾粮,粘豆包那可以算美味。
乾粮没啥味道不说还难以下咽,特別在冬天,低温条件下更加难以入口,跟吃冰渣子没啥区別。
但粘豆包就不一样,刚蒸出来热乎乎的,用报纸包好再塞兜里,可能保上一段时间呢。
实在不行,山上烧点火,烤热乎了吃,那也比吃乾粮强。
至於啥是粘豆包,老东北特色美食,学名也叫粘乾粮,和大碴粥小豆腐等齐名。
粘豆包分黄、白两种,黄的是大黄米包的,有的人家还喜欢往里掺苞米麵,反正都是黄的。
白的粘豆包,则是糯米做的。
馅呢,都是红豆馅,有红小豆的用红小豆,没红小豆的用红大豆。
豆子洗乾净了就放在锅里加水烀烂,等凉了之后再捏成一个一个的小团,然后拿在外面冻好。
八一年,虽然村里家家户户基本还没冰箱。
但对於东北来说,完全不是啥问题。
零下好几十度的温度,室外就是一个天然大冰箱。
所以把捏好的小团团放外头冻的定型了,就开始准备米。
东北人多爱大黄米这一口,把大黄米洗乾净,清水泡上一整夜,等第二天控干了水再装进袋子里,就背到磨坊去磨成面。
再之后拿回家,装在大盆里用开水烫。
和好了麵团,然后把面盆放在炕上,盆上再压上棉被,让那黄米麵自然发酵。
包这个的时候,和面必须少放水,这样发好的面才会特別硬,等蒸出来的时候,粘豆包才能立挺。
最后呢,就是揪下一块块面,再把冻好的豆馅往里包。
东北人爱这一口,家家户户少的都得包十来斤面,包出几百个豆包就往外面一放,等冻住了再装进缸里,啥时候吃,啥时候蒸。
当然,也有先一起都给蒸出来,然后再冻起来存放的。
对於经常进山的爷们来说,这玩意可就香的很。
原因很简单,抗饿,粘豆包吃了容易饱腹。
寻常爷们吃上个四五个,那也饱了。
还有最要紧的,这玩意它体积小,隨便往身上或者兜里一搁就行。
方便携带,又能吃饱,味道还不错,咋能不招人稀罕?
李卫东记得,自己上辈子就好这口,每年冬天老妈做好之后,他一个人都能吃上好几个。
如今又看到这玩意,心里竟然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让他眼睛有些微微发酸。
“哥,咋了?”
“没事,挺久没吃这玩意了。”
摇摇头,李卫东从兜里拿出已经被挤的皱巴巴的报纸打开,露出了里面那一个个色泽鲜艷,香喷喷的粘豆包。
“嘿嘿,那你多吃几个。”
“吃多了坏肚子,上回屁蹦野猪的事你又忘了?”
“不是哥,你还提那事干啥呀,往后可不兴提了嗷。”
“哈哈!”
热乎的粘豆包在手,一口咬下去,软软糯糯,口感非常好。
又因为是刚蒸出来不久,所以还有点粘,黏中又带点酸。
“好吃,还得是老妈做的粘豆包。”
熟悉的味道在嘴,李卫东无比满足,也没忘记把一起带的萝卜咸菜给拿了点出来。
哥俩一口粘豆包,一口咸菜,津津有味的边吃边走。
等走上山道,虎子把狗绳给解开,顿时三狗撒泼似的往前冲。
今儿虽然下的小雪,但前几天下的厚,俩人蹚著齐膝的雪往山里钻,先过皮夹子沟,然后直奔北边而去。
走到差不多晌午头,李卫东本来张罗著歇口气吃点东西来著,结果小黑跟青狗突然叫著往前冲。
“快,跟上!”
李卫东精神一振,虽然还不確定是不是发现了黑瞎子的踪跡,但进山这么久总算有点反应了不是。
哥俩呼呼喘著粗气又走了会,就看到三条狗正朝著一颗枯死的老杨树在叫个不停。
“哥,这是天仓子吧?”
自打上回打了地仓子,虎子对这玩意也算有了认识,瞅著眼睛就亮了。
“没想到是真的,確实有头黑瞎子。”
李卫东脸色同样惊喜,当看到那树洞外边掛著的雪霜,他就確定,这地確实有黑瞎子搁蹲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