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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天仓子
    “哥,得先叫仓吧?”
    “不急,先架火堆。”
    “啊?架火堆,为啥?”
    虎子一脸懵逼,哥俩上回虽然跟著一起打了头黑瞎子,但那並非是正儿八经打黑瞎子的方式。
    “你先去捡点乾的柴火,回来再说。”
    “哦好。”
    虎子倒也没多问,转身搁边上老林子找了点乾柴火,然后搁枯死的老杨树边上挑了个平坦的地,用捡回来的树枝笼了个火堆出来。
    没一会儿,熊熊火焰就开始噼里啪啦的烧上了。
    “记著,黑瞎子怕火,只要打黑瞎子就必须架火堆,因为这玩意能救命。”
    李卫东端枪,给解释了下。
    经常打猎的人都知道,打黑瞎子不是啥闹著玩,稍一不注意就有可能会让自己陷入险境。
    因此,在打之前就要做好各种准备。
    火堆便是其中一种,为啥要捡柴火烧火堆?
    根本原因就在於,黑瞎子怕火。
    叫仓成功后,猎人就会带著黑瞎子一起围绕著火堆跑。
    藉助著火堆的力量,来为自己提供一个缓衝的时间。
    虽然这时间可能不会很长,想也能想得到,人在前面跑,黑瞎子搁屁股后面拼命的追,缓衝时间根本长到不到哪里去。
    但也有句话是这么说的,生死之间,哪怕是几秒钟往往也能扭转战局。
    因此,绕著火堆跑的这一点时间,可以让猎人做一些很重要的事情,就比如换子弹,又或者短暂的逃离出黑瞎子那双恐怖无比的巨掌。
    当然,这种方法也要视地形而定。
    如果是平地或者地势较为平坦的山林间都可以用,相反,要是山坡或者大岗子上显然就不行。
    而恰巧,今儿个这头黑瞎子蹲仓的地还算平坦,因此这方法就能用上。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俺记下了。”
    虎子点头:“那现在叫吗?”
    “叫,那玩意带了吧?”
    “必须的啊。”
    说话间,虎子搁背著的大筐里头掏了几串麻雷子,也就是鞭炮出来。
    这玩意搁八九十年代多见於北方春节,麻雷子由马粪纸粗裹,表面粗糙近似麻布,长大概四五公分,粗细则是在一公分到一公分半的样子,因为燃放时声音十分巨大,而且声音如雷音般传声持久,所以被称为“雷子”。
    相比於开枪叫仓,这玩意显然更实在,也更实用。
    毕竟子弹在这年头也算是稀罕物,打一发少一发,打完了,买子弹也得花钱。
    而麻雷子显然不一样,过年的时候家家户户基本上都有。
    昨儿个晚上,李卫东特意让找的,就准备今儿个用来叫仓子。
    虎子麻溜的给整好,走到老杨树边上却没有急著扔,而是先用自己那把家传大斧头搁树上狠狠敲了几下。
    砰砰砰的声音络绎不绝,但敲了半天,那树洞內啥动静没有。
    “没用的虎子,直接扔吧。”
    李卫东喊了声,这黑瞎子估摸著是刚贴完秋膘,已经沉睡过去准备入冬,所以对於寻常的异动根本不会有啥反应。
    不过这也正常,黑瞎子一般都会选择在秋天出来贴膘,胡吃一顿过后就会找一个满意的地进行冬眠,处於一个半沉睡的状態,基本上不会再出来。
    “哦好。”
    说话间虎子已经把手上的麻雷子给点上,然后就朝著那树洞一扔。
    顿时噼里啪啦的声音响了起来,没过多久,吭吭的声音跟著从树洞中传了出来。
    这声音宏亮而威猛,更是带著一种摄人心魄的意味,让听到之人无不感到身子骨一颤。
    “出来了哥!”
    虎子就搁边上,所以听著更清楚。
    只觉得耳膜一震,恐惧感不由自主的在心头滋生,並且极速在全身蔓延开来。
    得亏上回有过经歷,所以这次他没有楞在原地,而是咬著舌头强行让自己保持清醒,然后撒丫子就跑。
    不远处,李卫东早早把枪给端上,同时三条狗也开始汪汪汪的疯狂叫了起来。
    紧接著,那树洞上,两只硕大无比的黑爪子就率先出现在视线中。
    黑爪子之后,是两耳朵和一颗大脑袋瓜子。
    “哥!它出来了!”
    虎子撒腿在往火堆这边跑,嘴里嗷嗷喊。
    搁他身后那黑瞎子猛地从树洞里拱出来,浑身黑毛炸著,像披了件破黑棉袄,两只前爪扒著树洞沿往外一扒拉就砰的落地,然后一对通红的熊眼盯著就追。
    三条狗疯了似的扑上去,小黑跟青狗绕著圈跑,瞅准空当就往黑瞎子的肚皮底下钻,啃一口就跳开。
    大黄则是搁边上专挑黑瞎子后腿咬,一沾毛就撤,绝不让爪子拍到。
    黑瞎子被缠得火冒三丈,蒲扇似的爪子往旁边一扫,扑了个空,再一抡,还是啥也没捞著。
    它急得原地打转,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后腿被大黄咬得生疼,步子顿时慢了半分。
    “往火堆边跑,別出圈!”
    李卫东低吼,端著枪稳稳站在火堆上风头,眼睛一眨不眨盯著黑瞎子的脑袋。
    黑瞎子被狗缠得不耐烦,猛地甩开身子,朝著火堆这边衝过来。
    离火堆还有两三步远时,它突然顿住脚,盯著那躥得老高的火苗,竟然就这么硬生生打住了。
    就这一愣神的功夫,李卫东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林子里炸响,惊得树梢上的雪沫子簌簌往下掉。
    子弹正中黑瞎子的胸口,那大傢伙身子猛地一震,往前踉蹌了半步,嗷的一声狂吼,声音震得人耳膜发疼。
    这下算是彻底被激怒了,红著眼睛不管不顾,就要往火堆里冲。
    “虎子,麻雷子!”李卫东喊著,视线始终瞄在黑瞎子身上。
    虎子早摸出兜里剩下的两串麻雷子点上,然后狠狠往黑瞎子跟前扔过去。
    “噼里啪啦”的爆响炸开,火星子溅了黑瞎子一身。
    那大傢伙被响声惊得乱蹦,前爪胡乱扒拉著,脚下一个趔趄,正好把胸口的伤口露得更彻底。
    三条狗瞅准机会,一起扑上去。
    大黄咬住黑瞎子的后腿腱子肉,小黑和青狗则分別叼住左右前爪,死死往后拽。
    黑瞎子疼得嗷嗷叫,想甩脱狗,却被拽得动弹不得,脑袋不由自主地往前伸。
    李卫东的第二枪紧跟著响起来,这一枪,不偏不倚,正中黑瞎子的眉心。
    吭哧一声闷响,黑瞎子庞大的身子晃了晃,两只前爪往前一趴,重重摔在地上,离火堆就差半步远。
    接著又补了一枪,黑瞎子四条腿抽搐不停,喉咙里咕嚕咕嚕响了几声后彻底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