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30章 初遇
    外滩某家高端本帮菜馆的包间里,水晶灯投下柔和的光。
    樊胜美提前十分钟到场。她穿著max mara羊绒套装,米白色,剪裁极简,只在领口別了一枚小巧的珍珠胸针。这身行头不炫耀logo,只彰显质感——就像她现在的心境:我过得很好,但无需向你证明。
    王柏川推门进来时,明显紧张。西装革履,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看见她已经在了,鬆口气:“胜美,你到这么早……”
    “习惯提前。”樊胜美微笑,替他拉开椅子,“別紧张。”
    “是我妈她……”
    “我明白。”
    门再次被推开。孙阿姨走了进来。五十多岁,衣著讲究,深紫色丝绒旗袍配珍珠项炼,眼神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包间,最终落在樊胜美身上。
    “阿姨好。”樊胜美起身,姿態得体。
    “小樊是吧?坐,坐。”孙阿姨在对面坐下,目光没离开过她,“柏川一直夸你漂亮,今天一看,果然。”
    开场寒暄是標准流程。菜品上齐后,试探来了。
    “上海开销大,小樊工作挺辛苦吧?”孙阿姨夹了一筷子蟹粉豆腐,状似隨意。
    樊胜美放下筷子,笑容不变:“还好。工作是为了实现价值,辛苦也是应该的。”她顿了顿,“生活上,家里给了些支持,没什么压力。”
    她说得坦然。,底气是实的。
    孙阿姨眼神动了动:“家里支持?你父母……”
    “我父母在老家,身体都还好。”樊胜美截住话头,语气温和但清晰,“我哥比较能干,家里的事他操心多。我现在更想专注自己的事业和……生活。”
    她把话题引回自身。这是以前不会有的姿態——过去她总试图证明自己“配得上”,现在她只需要陈述“我是谁”。
    王柏川在一旁听著,紧张感慢慢消退。他看樊胜美的眼神里有光。
    餐至中段,孙阿姨的试探升级。
    “柏川说你在外企做hr?那收入应该不错。”她放下汤匙,“不过女孩子嘛,最终还是要回归家庭的。我们老家那边,像你这个年纪的,孩子都上幼儿园了。”
    话里带刺。王柏川立刻想插话,樊胜美却轻轻抬手,示意他不用。
    “阿姨说得对,家庭很重要。”她声音平稳,“不过我觉得,好的家庭是两个人一起建造的。就像柏川现在创业,我也在职业上努力,我们一起成长,未来才能给下一代更好的基础。”
    她甚至笑了笑,看向王柏川:“对吧?”
    王柏川用力点头。
    孙阿姨沉默了。她重新打量樊胜美——这个女孩和她想像中不一样。不像完全攀附的那种,身上有种说不清的底气。
    餐毕送走孙阿姨,王柏川长长舒了口气。
    “我妈她……”
    “没事。”樊胜美站在餐厅门口,晚风吹起她一缕头髮,“她只是担心你。”
    “胜美,你今天……”王柏川看著她,眼神复杂,“好像特別……稳。”
    “是吗?”樊胜美笑笑,“大概是因为,我不再需要向谁证明什么了。”
    她转身走向路边,上车远去,背影笔直。
    王柏川站在原地,看著那辆保时捷卡宴匯入车流。他忽然有种感觉——樊胜美正在去往他可能永远追不上的地方。但奇怪的是,这没有让他退缩,反而激起了某种决心。
    他要配得上这样的她。
    同一时间,陆家嘴国金中心某层。
    樊胜英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著杯黑咖啡。窗外是黄浦江的黄昏,游船缓缓驶过,对岸的外滩亮起灯光。
    “樊总,一期基金净值报告。”助理陈悦推门进来,递上平板。
    樊胜英接过,目光迅速扫过数据。
    胜远资本一期基金,规模五个亿,成立两个月,净值14.7亿。重仓的鋰电池材料板块受政策利好刺激,连续上涨。半导体设备股还在磨底,但他不著急——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寧德时代那笔,持仓再加5%。”他放下平板,“另外,联繫一下中科院微电子所,问问他们那个光刻机双工件台项目,我们能不能参与b轮。”
    “嗯。”
    他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今天的工作已经完成。
    “我出去走走。”他拿起外套。
    “需要司机吗?”
    “不用。”
    他需要偶尔脱离这个高度秩序化的环境。不是放鬆.
    金融区边缘有条安静的小街,梧桐树荫下藏著几家小眾店铺。樊胜英偶尔会来这里的咖啡馆,坐在室外角落,处理些不需要高度专注的邮件。
    今天他选了靠墙的位置,点了杯美式。笔记本电脑开著,屏幕上是全球大宗商品价格走势图。
    耳机里传来助理的语音简报:“……美联储六月议息会议纪要偏鸽,美元指数承压,黄金……”
    他敲了几下键盘,调整了某个期货头寸的止损线。
    然后他听到了夸张的惊呼声。
    “啊——!”
    抬头。一个女孩抱著硕大的蛋糕盒从门口衝进来,步子迈得又大又急,完全没注意门槛。整个人向前扑去,蛋糕盒脱手飞起,在空中划出笨拙的拋物线——
    正朝他的桌子砸来。
    樊胜英几乎是本能反应。他左手还在键盘上,右手已经抬起,手背精准地挡在蛋糕盒飞来的路径上。
    “砰”一声闷响。盒子被挡偏,摔在地上。他桌上的咖啡杯被震倒,褐色液体洒出来,浸湿了他袖口一小片。
    女孩整个人趴在地上,两秒后才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她没先顾自己,而是衝过来,脸都急白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她一叠声地喊,声音又大又急,“先生您没事吧?您的手!您的衣服!我、我赔!我一定赔!”
    她蹲下去就要捡摔烂的蛋糕盒,又站起来想掏纸巾,动作慌乱得像只受惊的兔子。眼圈瞬间就红了,不是那种楚楚可怜的哭,而是急得快要崩溃的样子。
    “这、这是客人订的求婚蛋糕……我完了我完了……”她语无伦次,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店长要骂死我了……先生您的衣服看起来很贵……我、我怎么办啊……”
    樊胜英看了眼袖口。定製衬衫,污渍不大,乾洗就能解决。他更注意的是这个女孩的反应——慌乱得毫无章法,著急得真实透明,第一反应不是推卸责任,而是把所有的错都往自己身上揽。
    和他平时接触的那些人完全不同。那些人即使犯错也会优雅地道歉,用精致的措辞把责任推得一乾二净。
    “没事。”他抽出纸巾擦手,语气平淡,“蛋糕可惜了。”
    “不行不行!衣服乾洗费我一定要赔!”女孩急得直跺脚,“真的对不起!我、我叫邱莹莹,在这家店兼职,今天来送蛋糕……我闯大祸了……”
    她说著说著,眼泪真的掉下来了,一边抹眼泪一边还在道歉:“我知道说对不起没用……但我真的会赔的……您给我个机会……”
    欢乐颂五美,没想到第一个遇到的是她。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樊胜英站起身,准备离开。这种情绪化的场面让他有些不適应。
    “不必。你处理好订单的事。”
    他往外走。女孩却追了出来,一把拉住他的袖子,又像被烫到一样赶紧鬆开。
    “先生!”她塞过来一张皱巴巴的名片,上面印著咖啡馆的logo,手写了一个名字和手机號,字跡歪歪扭扭,“我叫邱莹莹!衣服一定要赔的!拜託您联繫我!求您了!”
    她眼神恳切得近乎固执,好像这不是赔钱,而是完成什么人生大事。
    樊胜英接过名片。纸质粗糙,边缘都磨毛了,上面还有一点蛋糕奶油的痕跡。他看了她一眼——眼睛很大,此刻哭得鼻头通红,但眼神亮得惊人。
    “好。”他说。
    然后转身离开,把那张名片隨手塞进钱包夹层。
    走出几步,他回头看了眼。女孩还在原地,正蹲下去捡蛋糕碎片,一边捡一边抹眼泪,肩膀一耸一耸的。
    他转回头,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莽撞、情绪化、但真实到笨拙的年轻女孩。这个意外插曲打乱了他下午的计划,但並不令人討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