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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赠剑
    以前看小说的时候,沈安对曲非烟这一角色有的更多是怜惜,要说有多喜欢,还真谈不上。如果在现实里遇到,他估计是要敬而远之的。
    因为她太乐子人了,实在不怎么顾及別人的感受。
    可如今,当这个少女真正坐在他身边、那一双泛红的眼睛紧紧地看著他时,沈安才真切地感受到了那文字无法完全描摹的另一面。
    他感受到了那双故作狡黠的眸子深处,藏著的是兔子般的惊惶与不安;那看似隨心所欲的言行背后,是对“魔教妖女”这个身份的迷茫与抗拒。她本人和她身份之间的那种错位感,是如此的强烈,以至於她需要装作对一切都满不在乎的样子来保护自己。
    曲非烟呆呆地看著沈安,看著他脸上真诚而温和的笑容,感觉自己一直以来紧绷著的心弦,在这一刻悄然鬆动。
    锄头……武功……种地……伤人……
    原来,是这么简单的道理吗?
    “我……”曲非烟张了张嘴,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却只化作了一声带著浓浓鼻音的“嗯!”。她重重地点了点头,眼圈微微泛红,却咧开嘴,对沈安露出了一个比阳光还要灿烂的笑容。
    “怎么感觉有点感冒啊?”沈安听著她的鼻音,喃喃道。
    感冒?沈大哥在说什么?曲非烟听迷糊了,正当她想追问时,就见沈安的手伸向了自己的额头。
    曲非烟小巧的身体忽地一僵,紧接著那手上的温度仿佛从额头淌到心里……
    还没等她好好感受感受,沈安就把手收了回去,嘴里说著“还好,没有发烧,只是有点凉”这种听不太懂的话。
    正在曲非烟有些悵然若失时,一张温暖、带著令人安心气息的青色外袍就披到了她的身上。
    “山里的上午没什么太阳,在溪边水汽重,风也凉,还是注意下保暖比较好。”
    曲非烟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穿著这身临时的粗布衣裳,確实是有些冷了。
    只是,那身外袍和沈大哥的话哪个更温暖,她却始终没想明白。
    “不……不用了,我不冷的。”曲非烟小声抗议著,想要把衣服脱下来,却始终没有捨得。爷爷虽然疼她,却是个粗心的大男人,从未在意过这些小事,这种被人细心照料的感觉,让她有些无措,又有些贪恋。
    “乖喔。”沈安伸出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膀,阻止了她的动作,温和地说,“这世上,没什么比自己的身体更重要。”
    这句其实是沈安有些惯性思维了,在武侠世界,武功可比健康重要多了,毕竟再健康也抗不过一剑。但这番话在曲非烟听来,又是新奇无比。
    江湖人哪个不是把武功、名望看得比性命还重?可沈大哥却说,身体健康才是最重要的。这种朴素又实在的道理,比“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要遥远,却比“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要温暖得多。
    她忽然觉得,沈大哥的世界,和她所认识的江湖,好像完全不一样。
    她,有点想走进去。
    想到这她又有些羞臊,將头埋进衣服里用力地点了点头,闷闷地“嗯”了一声,声音从宽大的衣袍里传出来,带著一丝瓮声瓮气的可爱。
    “时辰不早了,我得回去了。”沈安看了看天色,“小若云也快去找你爷爷吧。”
    他主要怕万一她真生病了,她爷爷就要来终结自己的生命了。
    曲非烟也知道自己在这待的时间有点太长了,再不走爷爷恐怕真要找过来了。她忍著不舍走了几步,忽然又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跑了回来,站定在沈安面前。
    “沈大哥,我想你討一件宝物,你肯吗?”
    “哪有不肯之理?不过,我可没有什么宝物。”
    “我就是想要你那把剑。”
    “剑?”沈安却有些犹豫了,不是不捨得,事实上他已经觉得现在这把剑有些轻了,回去就打算锻造一把更適合自己这嵩山动能剑法的新剑。他主要觉得这是把凶器,隨意把玩会很危险,就像有小孩来找家长要枪,那肯定是不会给的。
    曲非烟本没想过成功,自己与沈大哥不过萍水相逢,在剑客眼里剑又几乎是第二个生命,她只是想让沈大哥好好拒绝一次自己,这样自己能离开的更轻快一点。
    可当她真见到沈安犹豫,心底又是一股悲伤涌上,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
    既要又要,女人和小孩,是这样的。
    更何况她还是个小女孩。
    见她这副可怜样子,沈安一下子心软了,而且他转念一想,这小丫头可不是一般的小丫头,从小在日月神教长大,什么兵器没玩过见过,这把剑对於她来说,充其量是把萝卜刀。
    沈安拿起那柄厚重的铁剑,剑身比曲非烟的胳膊还宽。他用袖子仔细地擦了擦剑鞘上的灰尘,然后走回到她的面前,嘆了口气,蹲下身,让自己与她平视。
    “若云,这把剑我不是捨不得给你。主要是它太重了,而且还很锋利,我怕它会伤到你。”
    不是不捨得?是因为担心我?曲非烟猛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便是沈安那温柔的眼神。
    沈安將剑横著,用双手递到她的面前,动作郑重而严肃。
    “我可以给你,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一定要小心,不要伤害到自己,也不要让它对著一个不想伤害你的人出鞘,好吗?”
    沈大哥真的愿意把隨身的剑送我!
    曲非烟伸出颤抖的双手,接过了那柄剑。铁剑入手,一股冰凉而厚重的质感传来,她一个踉蹌,险些没抱住。剑太重了,她只能將它抱在怀里,就像抱著一根救命的木头。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不像个被天地不容的魔教妖女,也不像个没爹没娘的野孩子。
    她接了剑后,实在是大出意外,不禁愕然,心中感动,难以自已,忽然將头埋进身上那件青袍中,抱著剑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这一下倒是轮到沈安意外了,忙问:“若云,怎么了?”
    曲非烟抬起头来,虽是满脸泪痕,却是喜笑顏开,只见她两条泪水在脸颊上垂了下来,洗去泥垢,露出两道白玉般的肌肤,笑道:“我记住啦!”
    沈安只是一笑,心道好可爱的丫头,要是我妹妹就好了。
    如果他真是我的哥哥,该有多好。曲非烟想著,忽然问道:“安哥哥明天还来练剑吗?”
    “来的。”
    “那安哥哥,明天见啦~”
    说完,她就抱著那柄有她一大半高的长剑、披著那件垂到小腿的外袍,转身,用尽全力地向山林深处奔去。
    怎么改口叫安哥哥了?看来好感度刷了不少,计划应该超额完成了。
    沈安看著她一蹦一跳的背影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