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再明的小心谨慎,让郑旭仁颇为不满。
如果换做以前,郑旭仁一定会赞同刘再明的考虑的。
可现在,郑旭仁有点著急。
这么好的机会,文件都已经下发了,还有什么可小心谨慎的呢?
但是,刘再明的决定,郑旭仁不敢劝,因为前几天刚办错事。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郑旭仁再將衡东市的文件反反覆覆地看了几遍。
“確实没说合同的事,刘副省长担心什么呢,真是的。”
“而且,已经有衡东市的餐饮公司向省教育厅告状了,还有告到刘副省长这里的,不能不管不问吧。”
“这么好的机会,一旦错过,让姓赵的有机会修改文件,可就不好再收拾他了。”
“不行,刘副省长不让动,我可不能真的不动啊。”
想了想,郑旭仁拿起电话,给省教育厅厅长乌东方打了一个电话。
乌东方立即就接了电话:“郑处长,是不是刘副省长有什么指示?”
衡东市出台的这个文件,已经成为了省教育厅关注的焦点了,因为文件刚出台,就引发了一系列的上告。
大家都在拭目以待,省里会如何对待这件事情。
说实话,乌东方也有点头大。
乌东方明白,在衡东市教育大改革的事情上,贺兆国和吕兴鹏的意见恰好是相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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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贺兆国和吕兴鹏的爭斗,已经正式开始。
整个省府大院,以及相关单位的领导,心情都紧张起来。
尤其是像乌东方这样的,並不是任何一系的人,在接下来的表现就格外重要了。
以前,吕兴鹏大权在握,乌东方就算听他的,也不算站队。
但现在,如果贺兆国和吕兴鹏同时下指示,乌东方继续听吕兴鹏的,万一贺兆国贏了,那么乌东方可就惨了。
同样,如果乌东方不听吕兴鹏的,万一贺兆国败了,乌东方也一样会惨了。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就是这么一个道理。
郑旭仁淡淡问道:“乌厅长,衡东市的那个文件,你一定见到了吧?”
一般,姓张,就被称为张厅,姓刘被称为刘厅,后面免了那个“长”字。
乌东方姓乌,自然该被称为乌厅。
可乌厅跟“舞厅”谐音,不好听,所以大家都还喊他乌厅长。
乌东方嘆道:“当然见到了,而且,还带来了好几个投诉呢。”
“我正愁著,该怎么处理这事呢,是不是刘副省长有什么最新的指示?”
乌东方巴不得刘再明先下达指示呢。
只要刘再明下了指示,乌东方就马上执行。
到时候,如果贺兆国那边也下达指示,乌东方就有藉口了。
按照先后顺序,儘可能不得罪任何一方的领导,这是乌东方能想出来的唯一办法。
刘再明的指示,是再等等。
可郑旭仁不想错过这么好的机会,所以他就准备假传圣旨,借教育厅的手搞赵羽。
“刘副省长很是生气,赵羽这么做,实在是太轻率了。”
“他以为他是衡东市的土皇帝,可以操纵一切吗?”
“这些餐饮公司跟学校签订的都有协议,都是有法律效应的,他就不怕餐饮公司去法院起诉吗?”
“刘副省长虽然没有做出明確指示,但赵羽的这种行为,不是在为教育系统做贡献,而是在给教育系统添乱。”
刘再明的这个毛病,乌东方当然知道,而且是非常知道。
小心谨慎到极点,一般不会准確批示,而会是很含糊,让你去揣摩。
如果你做了,不管是不是按照刘再明的想法做的,只要最后的结果是好的,刘再明就会说你领悟了他的意思,功劳都是他的。
可如果最后的结果是不好的,刘再明就会说你领悟错他的意思了,责任都是下属的。
虽然很多人都特別討厌刘再明这一点,可谁让人家是副省长,大权在握呢。
而且,刘再明是吕兴鹏的嫡系,在东华省就没人能撬得动他了。
有意见?
可以,吞下去。
吞不下去,发出声了?
刘再明一定会把你搞下去,而且让你再也起不来。
所以,东华省教育系统的那些领导啊,除了刘再明的嫡系之外,全都对他恨之入骨,却又没有任何办法。
可这一次,乌东方不想惯著刘再明了。
只要刘再明不作出明確的指示,乌东方绝对不敢轻举妄动。
乌东方笑著说道:“郑处长,你可是把我给搞迷糊了,刘副省长到底是什么指示啊。”
郑旭仁暗骂一声老滑头,微微皱眉:“乌厅长,刘副省长一直都是这样指示的。”
乌东方又笑道:“郑处长,这次的事情大发啊,跟以前不一样。”
“衡东市的这个文件,確实牵涉到了不少的问题,尤其是合同的事情。”
“但是,要知道,贺书记很快就要去衡东市调研了。”
“而那个赵羽市长,他的风格向来都有诸葛风范,算无遗漏啊。”
“这一次,赵羽弄了这么大一个漏洞,天知道他是不是有意的,所以咱们不能不小心啊。”
顿了顿,乌东方继续说道:“要不,刘副省长要是有时间,我现在就去刘副省长的办公室,咱们再仔细合计合计?”
乌东方可是知道,郑旭仁是什么德行,经常假传圣旨,拿著刘再明的鸡毛当令箭,吆三喝四。
也就是说,刚才郑旭仁说的话,乌东方信不过,他要在刘再明跟前求证。
郑旭仁的心情又不爽了:“刘副省长去了吕省长的办公室,这会儿没时间。”
“乌厅长,赵羽已经在衡东市闹出事来了,你身为教育厅长,如果就这么放任,刘副省长一定会不高兴的。”
“全省的教育工作,那么多的地市,非得事事都要刘副省长亲自批示?”
“如果这样的话,省教育厅,各地教育局,乾脆都撤了吧。”
“好了,反正刘副省长的话我已经带到,该怎么办,乌厅长你自己看吧。”
乌东方不上当,郑旭仁只得耍起了无赖的手段,你爱咋地咋地,反正我能收拾你。
说完,郑旭仁就掛断了电话。
乌东方微微嘆了口气。
遇到这样不负责任的副省长,再遇到这样一个半吊子秘书,乌东方表示他真的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