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兆国的办公室。
贺兆国心情很不错,拿著方周平给他的传真,反覆看了好几遍。
跟刘再明和郑旭仁的想法完全相反,贺兆国认为,赵羽没在文件上体现餐饮公司跟学校合同的问题,绝对是另有深意。
以贺兆国对赵羽的认识,以文老的眼光,贺兆国不相信赵羽会犯这么明显的错误。
再说了,就算赵羽真的疏忽了,还有杜宏志呢。
杜宏志签批之前,怎么可能会不认真审核一遍呢,毕竟这可是一件大事。
一个闹不好,就是要出大事的。
高兴了一会儿之后,贺兆国又问方周平:“周平,你怎么看这件事情?”
方周平笑著说道:“赵羽这是要引蛇出洞。”
“好一个引蛇出洞,这个词用得好。”贺兆国一拍桌子,“有勇有谋,这个赵羽真是一次次都没让我失望啊。”
“只是,赵羽把诱饵下了,就不知道那些人会不会上套。”
方周平微微皱眉:“以刘副省长的小心谨慎,他一定会起疑心,一定不会轻易出手。”
“但是,郑旭仁就不好说了。”
“郑旭仁虽然受刘副省长影响多年,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郑旭仁以前是道上混的,最爱面子。”
“李成威的事,郑旭仁被赵羽整了一回,差点出事,他绝对咽不下这口气。”
“而且,郑旭仁是有名的睚眥必报,我觉得他沉不住气的可能性会很大。”
贺兆国点上一根烟,又点了点头:“有道理。”
方周平继续分析道:“还有教育厅长乌东方,这是个老谋深算的主儿。”
“以前,刘再明说什么,乌东方一定会做什么。”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一定能看出贺书记的决心,绝不会轻易站队。”
“如果我是乌东方,谁先行给他安排工作,他就听谁的。”
“而且,这一次不同以前,乌东方一定会领导明確安排。”
不得不承认,方周平这个省委秘书长,確实高明得很。
每个领导干部的脾气,性格,优缺点,以及喜好,方周平基本上都摸了个通透。
贺兆国明白方周平的意思了,点了点头:“行,你给乌东方打个电话。”
“就说让他跟著我一起去衡东市调研,並让他准备一下教育方面的调研资料。”
意思很明显,贺兆国要给乌东方施压。
而且,压力並不大,只是一点,也等於是试探,也等於是给乌东方一个信號。
方周平笑著说道:“贺书记高明,保证能让乌东方不敢轻易出手。”
“这么一来,郑旭仁就会更加沉不住气。”
“郑旭仁虽然跟著刘副省长很多年,但官场上的本事没学多少。”
“只要他出手,必然会有破绽,到时候咱们就主动多了。”
官场之中,最基本的能耐,就是做任何事情,都不能有破绽,不能留下小辫子。
同样,官场之中,最大的能耐,就是能够抓住对手的破绽,抓住对手的小辫子。
而抓住对手的破绽和小辫子,就得先引对手出手才行。
不做事,永远都没错。
只有错了事,才有可能犯错。
所以,方周平说贺兆国这一手高明,確实不是拍马屁。
回到办公室,方周平就给乌东方打电话了。
乌东方接到电话,心里一咯噔,暗想,果然,这两位大佬准备要干架了。
郑旭仁刚给他打过电话,这才没多久,方周平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虽说,郑旭仁跟方周平不是一个等级的,可方周平的理由是贺兆国去衡东市调研,没有半点毛病。
方周平的这个电话,使得乌东方更加確定自己的想法了。
两边的大佬都有安排,那么他就暂时什么都不做,先全力准备去衡东市调研的事情。
即便刘再明闻起来,乌东方也能有一个合適的理由。
毕竟,贺兆国调研,就在下周一,开完省委常委会议之后。
周末,省教育厅铁定要加班准备材料了。
郑旭仁给乌东方甩了几句要挟的话之后,还是不放心,就通过眼线盯著省教育厅的动作。
两个小时不到,郑旭仁就得到消息了。
乌东方下了命令,周末加班准备去衡东市调研的材料,任何人不能请假。
下周一,贺兆国要带著他去衡东市调研。
郑旭仁勃然大怒。
方周平早不给省教育厅安排事,晚不给省教育厅安排事,偏偏选在这个时候,摆明了就是故意跟刘再明作对。
郑旭仁明白,如果他再给乌东方打电话,就不好使了。
方周平,虽然是贺兆国的秘书,但也是省委常委之一,实际地位其实还要在刘再明之上。
而郑旭仁,只不过是刘再明的秘书,比方周平的地位更差远了。
或许,只有吕兴鹏的秘书黄城出面,才能跟方周平扳扳手腕。
但是呢,黄城不可能因为这事而出面的,至少吕兴鹏是不会主动跟贺兆国发生正面碰撞的。
可这件事情的发展,朝著郑旭仁最不喜欢的方向进行的,这让郑旭仁心里很是不爽。
似乎,郑旭仁隱约看到,赵羽在一脸得意地向他示威。
姓郑的,別看你是正处级,跟我这个刚提拔的副处级斗,你还差得远呢。
姓郑的,认输吧,以后我赵羽走过的地方,你就得退避三舍。
郑旭仁又向刘再明匯报了一下,说省教育厅要加班准备贺兆国调研的材料了。
可刘再明的反应很淡,只说是知道了。
刘再明的反应,让郑旭仁再次感觉不爽,似乎跟认命了一般,但郑旭仁不敢说什么。
回到办公室,刘再明越想越来气,打开抽屉,掏出一部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雷子,是我,你虎哥,事情进行得怎么样了?”
雷子立即笑道:“放心吧,虎哥,您安排的事,我敢怠慢嘛。”
“我昨天就来到衡东市,找了当地的哥们调查那俩人的情况。”
刘再明微微皱眉:“雷子,你在衡东市找的人,靠不靠谱?”
雷子笑道:“放心吧,虎哥,我救过阿洛两次,他是我最信得过的兄弟之一。”
似乎,“放心吧”这三个字是雷子的口头禪。
郑旭仁现在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叮嘱雷子务必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