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阳宫。
容贤妃枯坐了大半日,眼里满是按捺不住的焦灼。
“怎么样,淑妃小產了吗?”
夏云嚇得往后缩了缩,说话吞吞吐吐的:“回娘娘,淑妃娘娘並没有小產。”
容贤妃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冷笑一声,“她命可真好,如此下来,竟还能保住孩子。”
“罢了。”
淑妃和宋嬪,若是能除掉其中一人,也不枉她这么大费周折。
“东西都处理乾净了?”
“娘娘放心,秋蝉已將香囊烧了,並將灰烬埋在院子里的土中。”
容贤妃扬起唇角:“那便好。”
好多嬪妃都借著送礼的名头去看淑妃,实则想打探她那胎的情况,结果全被拦在门外,吃了顿闭门羹。经了见红这档子事,淑妃现在心里防得紧,谁都不信了。
宋霜寧也去送礼了,淑妃在里头愣了下,眉头皱著琢磨了会儿,便叫她进来了。
毕竟上次是宋霜寧救了她,淑妃对她改观了不少,总觉得她跟那些趋炎附势的嬪妃不一样。
宋霜寧送了一只人参,这是上回皇后赠予她的。
重要的不是礼,而是提醒淑妃。
宋霜寧福了福身:“娘娘,嬪妾今日不止探望,其实还有一件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淑妃抬眼望她:“你说吧。”
宋霜寧压低声音:“娘娘您可留意过容贤妃近来都戴著一个香囊?”
这么一听,淑妃有印象了,“你是说,那香囊有问题?”
宋霜寧轻声补充:“这是嬪妾瞎戳琢磨的,想著与娘娘提一嘴,您多留个心眼总是好的。在嬪妾的记忆中,容贤妃並不喜欢佩戴香囊,而这次却一反常態地戴了半个月。”
淑妃冷笑,眼里满是恨:“一定是她!本宫也记得她从不带香囊,太医就说本宫是接触了活血之物。”
“她那个贱人就是见不得本宫好,”淑妃越想越气,掀开锦被:“本宫要去告诉皇上。”
宋霜寧按住她的手,无奈道:“娘娘,容贤妃一定已经处理了那个香囊,凡事讲求证据,您没有证据,皇上是不会偏著您的。”
淑妃气得胸脯直起伏:“难道要本宫吃哑巴亏?”
宋霜寧道:“纸包不住火,容贤妃会露出马脚的。眼下,您安心养胎才是最重要的。”
淑妃渐渐冷静下来,盯著宋霜寧看了会儿:“你为何要告诉本宫这些?”
“上回在御花园,有人故意刁难嬪妾,是娘娘您帮嬪妾说了句公道话。”宋霜寧笑了笑,“这份情嬪妾一直记著,若娘娘多留个心眼顺利诞下皇子,嬪妾也高兴。”
淑妃“哼”一声:“你別自作多情。”
须臾,她又语气缓和了些:“不过话说回来,你这回和上回都帮了本宫,这份情本宫记在心里了。”
宋霜寧牵起笑道:“那嬪妾就不打搅娘娘养胎了。”
宋霜寧走后,淑妃心里那股恨劲儿就没散过,得赶紧让人盯著昭阳宫的动静,容贤妃那贱人,迟早得揪出她的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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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淑妃就急著让宫女去凤仪宫传话,求皇后彻查容妃住的昭阳宫。
她说容贤妃宫里一定藏著能令人小產的香,也就是这香让她见红,险些小產。
容贤妃心里一震:淑妃是怎么知晓的?有人告密了?
夏云给予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合欢香已经被处置了,她无需忧心。
皇后虽不待见容贤妃,可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地针对她。
没成想,容贤妃自己站出来说,“这事事关龙嗣,臣妾愿意配合彻查,但要查就把整个六宫都查一遍,不能只盯著臣妾的昭阳宫。”
皇后眸中掠过一丝诧异,心里暗生疑竇,她抬眼望向容贤妃。
往日里最爱针锋相对的人,今日这般痛快地配合彻查。
皇后先向皇上递了搜宫的请示,待御笔硃批准备,並让李福全带领眾人彻查六宫,皇后立刻传令下去,李福全带著內务府的太监彻查六宫,连各宫偏殿、库房的角落都没放过。
各嬪妃静坐在椅子上候著。
山雨欲来风满楼,这后宫的天,怕是要变了。
半个时辰后,皇上到了,不多时,李福全捧著一身叠得齐整的衣裳进来。
宋霜寧抬眼一瞧,露出抹诧异的神色。
李福全上前回话:“启稟皇上,这几身衣裳沾了合欢香气息,乃是从宋嬪小主的藏冬阁搜出来的。”
容贤妃唇角似勾非勾,眉眼间带著说不清的鬆弛和得意。
而萧晏听到是从宋霜寧的这身衣裳沾了合欢香,微不可察地皱起眉峰,看向宋霜寧。
宋霜寧双眸微微放大,眼底迅速蒙上一层水雾,神色间满是茫然和害怕。
她对上萧晏的目光,萧晏盯著她,看不出情绪。
她眼眸澄澈如浸在清泉里的琉璃,眸光流转间藏著几分怯生生的柔。
宋霜寧轻轻摇了摇头:嬪妾没有,嬪妾也不知……”
云昭容在一旁添油加醋道:“这几身衣裳是你的,这还有什么可辩解的?”
叶嬪道:“可不是嘛,宋嬪这衣裳配这香,证据確凿了呀。”
宋霜寧脸颊泛著淡淡的苍白:“那身宝绿色衣裳是尚衣局才送来的新制,嬪妾根本没来得及上身。”
话音刚落,便有嬪妃嗤笑一声接话:“新衣裳没穿便罢了,可你宫里其他衣裳也沾了合欢香,这又该如何解释?”
萧晏自然是相信宋霜寧的,可证据確凿之下,他不能如此直接的偏向她。
容贤妃端坐在椅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著腕间玉鐲,眼底闪著一丝篤定。
这一次,宋霜寧插翅也难飞。
她唇角噙著抹若有似无的笑意,神色淡然却藏不住志在必得的锋芒。
脑子里都能脑补出宋霜寧坠入深渊、万劫不復的模样,想想就解气。
殿內其他嬪妃见状,纷纷交换著眼色,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有的用帕子掩著唇,眉梢眼角都漾著看热闹的笑意;有的微微挑眉,眼神里带著几分看好戏的玩味。
还有的故作惋惜地轻嘆,语气里却藏不住幸灾乐祸的窃喜,暗自等著看宋嬪如何身败名裂。
宋霜寧忽然捂唇呕吐,脸色煞白,难受地瘫倒在地。
方才还幸灾乐祸的嬪妃瞬间变了一种神色。
宋嬪,不会有孕了吧?
皇后忙道:“宋嬪,你先坐,传位太医来瞧瞧。”
最欣喜地莫过於宋充仪了,连忙扶著宋霜寧坐下。
容贤妃无声地攥紧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