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不少中小门派掌门、散修高手闻言,暗暗点头。是啊,当日兽潮规模之大,前所未有,若非有人居中调度,协调各方,只怕死伤更为惨重。
沈墨身为盟主,统筹全局,才是正理。难道要盟主像个大头兵一样冲在最前面?那要手下何用?
剑无极眼中寒光更盛,冷笑道:“好个『帅』与『將』!沈盟主倒是巧舌如簧!只是,老夫却听闻,当日妖王现身,断龙崖岌岌可危,若非贵盟周天星斗大阵玄妙,合眾人之力,只怕早已被破。”
“沈盟主坐镇后方,可曾亲见前线弟子血染沙场?可曾亲闻同袍临终悲鸣?这『运筹帷幄』之中,又沾染了几分袍泽的热血?”
这话诛心!直指沈墨是躲在安全处,用別人的命来成就自己的“功劳”。
青云盟眾人脸色更加难看,金浩更是按捺不住,上前一步,厉声道:“剑宗主!休要血口喷人!我家掌门……”
“金浩。”沈墨抬手,止住了金浩后面的话。他看向剑无极,眼神依旧平静,但深处,却仿佛有冰层凝结。
“剑宗主既问沈某,可曾亲见袍泽热血……”
沈墨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那沈某便答你。当日枢机阁內,每一道传讯,皆带血痕;沙盘之上,每一处光点明灭,皆系生死。”
“石铁师弟浴血奋战,金浩师侄剑折不退,赵长老力竭布阵,李长老丹炉染血……他们每一人的奋战,每一人的牺牲,沈某皆感同身受,铭记五內。”
“他们的血,並未白流,化为了断龙崖不倒的基石,化为了百万生灵安然撤离的生机,也化为了……”
他话音一顿,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剑,直刺剑无极:“化为了今日,剑宗主在此高谈阔论、质疑他人担当的……底气!”
最后二字,掷地有声,仿佛带著千钧之力,敲在每个人心头。
剑无极脸色微微一沉。
沈墨却不给他反驳的机会,踏前一步,声音陡然转厉:“至於沈某是否怯战,是否只知躲在人后……剑宗主若心存疑虑,不妨亲自一试?”
他目光如电,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剑无极脸上,一字一句道:“今日乃剑宗主大典,本是论剑盛事。沈某不才,亦曾习得几手粗浅剑法。剑宗主既以剑道称尊,又以『担当』相詰,不若……你我便在这论剑台上,切磋一二?”
“既论剑道高下,也看看沈某这『避战』之人,手中之剑,利是不利?看看沈某这『坐镇后方』的盟主,是否有资格,统领这南域群伦?!”
“哗——!”
全场瞬间炸开了锅!
谁也没想到,沈墨竟然如此刚烈,直接反將一军,邀战剑无极!而且是在天剑宗的地盘上,在剑无极刚刚展示闭关大成、剑气冲霄的威势之后!
这已不是简单的辩驳,而是最直接、最赤裸的挑战!是对剑无极权威最悍然的挑衅!
“他疯了不成?剑无极可是金丹圆满,触摸元婴门槛的剑道大宗师!”
“沈墨虽强,毕竟年轻,修为怕是差了一截吧?”
“未必!青云门传承神秘,沈墨能坐稳盟主之位,岂是易与之辈?”
“有好戏看了!这才是真刀真枪!”
烈阳宗火云道人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闪过狂喜之色,差点抚掌叫好。作者“五月天中”推荐阅读《苟在废门编神话》使用“人人书库”app,下载安装。他巴不得沈墨与剑无极斗个两败俱伤!
玄冰阁凌霜仙子美眸中闪过一丝忧色。
百宝阁陈浩更是脸色发白,嘴里喃喃:“沈盟主……沈盟主三思啊……”
青云盟眾人也是大吃一惊。韩林急道:“掌门!不可!”
金浩、沐青青等人更是急得额头冒汗。他们深知掌门深不可测,但剑无极凶名在外,闭关后更不知到了何等境界,掌门贸然应战,太过凶险!
剑无极也是一怔,显然没料到沈墨如此强硬,竟敢当面邀战。他眼中寒光暴涨,死死盯著沈墨,仿佛要將他看透。
沈墨坦然与之对视,目光清澈而深邃,不见丝毫惧意,只有一片平静的冰冷。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目光在剑无极和沈墨之间来回逡巡,等待著剑无极的回应。
是应战,当场分个高下?还是避战,坐实“只敢口舌之爭”的讥讽?
这已不是简单的切磋,而是关乎两大巨头顏面、威望,乃至南域未来格局的正面碰撞!
剑无极盯著沈墨,良久,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好!好一个沈墨!果然有胆色!”
他缓缓抬起右手,並指如剑,指尖一点银芒吞吐不定,割裂空气,发出细微的嘶鸣。
“既然沈盟主有此雅兴,老夫……便陪你过两招。也让天下英雄看看,你沈墨的剑,配不配得上这盟主之位!”
话音未落,他身影一晃,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主论剑台中央,银色剑袍无风自动,一股凛冽如万载玄冰、锋锐似能切开天地的恐怖剑意,轰然爆发,笼罩整个论剑峰!
大战,一触即发!
剑无极那一声“好”字出口,如同冰珠炸裂,整个论剑峰顶,瞬间陷入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那凛冽刺骨、几乎要割裂皮肤的恐怖剑意,如同潮水般,以剑无极为中心,一波波向著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广场边缘,一些修为稍弱的剑修,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后退数步,感觉呼吸都有些不畅,仿佛有无数柄无形的利剑悬在头顶,隨时可能斩落。
主论剑台上,剑无极负手而立,银色剑袍猎猎作响,周身三尺之內,空间隱隱扭曲,发出细微的“滋滋”声,那是纯粹到极致的剑气切割空气发出的异响。
他並未拔剑,但整个人,便已是一柄出鞘的、锋芒毕露的绝世神兵!目光所及,台下眾人无不感到双目刺痛,神魂摇曳。
“剑意凝实,威压自生……剑无极的修为,果然已至金丹圆满,甚至……触摸到了那层屏障!”玄冰阁凌霜仙子美眸中闪过一丝骇然,低声对身旁长老说道。
烈阳宗火云道人也是瞳孔微缩,脸上那抹幸灾乐祸的笑意僵了僵,心中暗凛:“这老鬼,闭关一遭,竟精进如斯!”
无数道目光,带著紧张、兴奋、担忧、幸灾乐祸,齐刷刷地聚焦在另一道身影上——沈墨。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金丹修士心胆俱裂的恐怖剑压,沈墨只是轻轻拂了拂衣袖,迈步上前。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有些隨意,如同閒庭信步。
那能割裂金铁的恐怖剑意,在临近他身前三尺时,便如同撞上了一层无形无质、却又柔韧无比的屏障,悄无声息地滑开、消弭,未能撼动他分毫,甚至连他月白长衫的衣角都未曾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