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从青木宗杂役开始 作者:佚名
第71章 魂契与残玉
顾安手中的断剑“穿云”虽然已经离开了沈惋那纤细脆弱的脖颈,但他那只如铁钳般扣在沈惋左肩琵琶骨上的大手,却没有鬆开分毫。体內的乙木真气蓄势待发,只要对方稍有异动,就能瞬间震碎她的经脉。
“怎么合作?”
沈惋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嘴角那一抹嘲弄的弧度並未消失。她微微侧过头,目光並没有看顾安那张写满狠戾的脸,而是落在了他腰间那枚灰扑扑的玉佩上。
“你依仗的,就是这枚残缺的『敛息佩』吧?”
顾安眉头微皱,没有接话,只是眼神更加阴冷。
“这东西,若是用来糊弄那些神识未开的练气初期、中期修士,倒也勉强够用。甚至哪怕是遇到练气后期,只要对方不刻意探查,或许也能矇混过关。”
沈惋的声音虽然沙哑虚弱,但语气中却透著一股高屋建瓴的篤定,“可若是遇上筑基修士,哪怕只是刚刚筑基初期,只需神识一扫,你那一身虽然刻意压制但依旧躁动的乙木灵力,就会像黑夜里的火把一样刺眼。”
顾安的心臟猛地一沉。
他之所以能在断魂谷这绞肉机里游刃有余,最大的底牌除了那一身毒功,便是这“扮猪吃老虎”的偽装。若是偽装失效,以他身上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恐怕第一时间就会被宗门执法堂拿下切片,亦或是被那尸傀宗的长老抓去炼成铁甲尸。
“你想说什么?”顾安声音低沉。
“我想说,你现在的处境,並不比我好多少。”
沈惋费力地抬起眼皮,那双幽冷的眸子直视顾安,“马管事虽然死了,但那本帐册既然存在,就说明尸傀宗的买家很快就会上门。来的人,绝不会是那种隨手就能打发的练气期嘍囉,至少也是筑基期的长老,或者是……练气大圆满的尸傀宗真传弟子。”
“到时候,你觉得凭你这枚破烂玉佩,能藏得住?”
顾安沉默了。后背渗出的冷汗让他那身破旧的杂役服变得更加黏腻。沈惋说得没错,这敛息佩终究只是凡俗狱卒用的制式残次品,上限太低。
“你能解决?”顾安盯著她,目光闪烁。
“我有一门秘术,名为《枯荣遮灵印》。”
沈惋缓缓吐出几个字,语气中带著一丝傲然,“此术乃是我家传绝学,专门配合木系功法使用。它並非单纯的压制气息,而是模擬草木枯荣之態。施展此术,可將自身生机內敛至极致,外表看去便如同一截朽木,除非是金丹老祖亲至,否则哪怕是筑基后期修士,也绝难看破。”
枯荣遮灵印……朽木……
顾安听得怦然心动。这简直就是为他的《生森乙木诀》量身定做的苟道神技!若能习得此术,他在修仙界的生存机率將呈指数级上升。
“条件。”顾安没有被贪婪冲昏头脑,他很清楚,这种级別的秘术,绝不是白送的。
“很简单。”
沈惋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在积攒力气,“我要你立下天道心魔誓言。第一,绝不向任何人透露我已甦醒及恢復部分修为的事实;第二,在这断魂谷期间,你必须护我周全;第三,若遇不可抗力之危局,你逃命时,必须带上我。”
“心魔誓言?”
顾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上的力道反而加重了几分,捏得沈惋眉头微蹙,“姑娘,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现在刀在我的手上,命在你的脖子上。你觉得,你有资格让我单方面立誓?”
修仙界尔虞我诈,心魔誓言虽然约束力极强,但也不是不能钻空子。更何况,把自己的一半性命交到一个刚刚还要杀自己的人手里,顾安还没那么蠢。
“那你想如何?”沈惋並不意外顾安的反应,若是这人一口答应,她反而不敢信了。
“互保。”
顾安空出的那只手伸入怀中,再次掏出了那本沾著马管事黑血的蓝皮帐册。
“刺啦”一声。
他毫不客气地从帐册最后撕下一张空白的纸页,平铺在寒玉床上,也就是沈惋的胸口前。
“我这人,从不信什么口头承诺,也不信什么单方面的誓言。要立誓,大家一起立。”
顾安咬破右手食指,殷红的鲜血涌出。他並没有直接在纸上书写,而是看向沈惋,“你出秘术,我出力。我们结成攻守同盟。在这断魂谷期间,我保你不被尸傀宗抓走,你助我遮掩气息、提升修为。若是违背……”
顾安眼神森寒,一字一顿道:“……则道心崩碎,修为尽失,永墮无间!”
沈惋看著面前这个面容蜡黄、眼神却如狼般凶狠的男人,心中那原本的一丝轻视终於彻底消散。
此人虽是一介散修,但这般心性与算计,即便是在那些大宗门的內门弟子中,也极为少见。
“好。”
沈惋没有犹豫太久。形势比人强,她现在除了相信这个“吸血鬼”,別无选择。
她艰难地抬起那只还能活动的右手,同样咬破指尖。
两人的手指在半空中交匯,隨后重重地按在那张泛黄的纸页上。
鲜血在纸面上晕染开来,顾安口中念念有词,运转起那从《百毒真解》中学来的一种名为“血魂契”的小法门。
这並非那种能够掌控生死的奴役契约,而是一种建立在双方自愿基础上的平等契约。一旦订立,若有一方生出加害之心,另一方立刻便会生出感应,且违约者会受到神魂反噬。
“嗡——”
隨著两人指尖的鲜血融合,一道微弱却妖异的血光在昏暗的营帐內一闪而逝,隨后化作两道极细的血线,分別钻入了顾安和沈惋的眉心。
顾安只觉得识海中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繫,仿佛能隱约感知到面前之人的生命状態。
“契约已成。”
顾安收回手,那只一直扣在沈惋肩膀上的左手也终於鬆开。他將那张染血的契约纸折好,郑重地收入储物袋的最深处。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那个《枯荣遮灵印》了。”
顾安重新坐回那张破旧的小马扎上,虽然姿態放鬆了一些,但手中的断剑依然没有归鞘,横在膝头。
沈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隨著顾安压制的解除,她一直紧绷的身体终於放鬆下来。
然而,就是这骤然的放鬆,加上刚才情绪的剧烈波动和立誓时的心神消耗,让她体內那本就被勉强压制的剧毒,再一次失控了。
“唔……”
沈惋突然闷哼一声,整个人像是触电般剧烈颤抖起来。
她那惨白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层诡异的墨绿色。原本已经结痂不再流脓的伤口,此刻竟像是沸腾的岩浆口一般,再次鼓胀起来,暗绿色的毒血疯狂衝击著脆弱的皮肤。
痛!
万蚁噬骨般的剧痛!
沈惋的双手死死抓著寒玉床的边缘,指甲因为用力过猛而崩断,鲜血淋漓。她的牙关紧咬,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身体弓成了一只煮熟的大虾。
“帮……帮我……”
她艰难地转过头,那双刚刚恢復了一丝神采的眼睛,此刻再次被痛苦和恳求填满。她颤抖著伸出一只手,死死抓住了顾安的衣袖,就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顾安看著眼前这一幕,眉头微微一挑。
他並没有立刻出手,而是冷静地观察著沈惋的状態。
確认这不是对方的苦肉计或者陷阱,而是真的毒发之后,他的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这毒发作得正是时候。
这不仅能再次削弱沈惋的反抗能力,让她更加依赖自己,更重要的是……
“送上门的修为,不要白不要。”
顾安轻声自语了一句。
他伸手握住沈惋那只冰冷且剧烈颤抖的手,並非为了安慰,而是为了固定。
另一只手熟练地从怀中掏出那套银针。
“忍著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