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从青木宗杂役开始 作者:佚名
第70章 合作
入夜。
丙字號特护区的营帐內,那盏悬掛在顶部的萤石灯发出昏黄且不稳定的光芒,將顾安投射在帐篷壁上的影子拉扯得扭曲而狰狞。
外面的喧囂声已经渐渐平息。
马管事的死,虽然在营地里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但在这人命如草芥的断魂谷,一个管事的死亡,终究敌不过明日即將到来的生存压力。
几番搜查无果后,执法队只能草草收兵,留下一地鸡毛和无数关於“尸傀宗暗杀手段”的恐怖传言。
顾安盘膝坐在那张破旧的小马扎上,双目微闔,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神识如蛛网般铺开,覆盖了方圆二十丈的每一个角落。
“呼……”
確认四周无人窥探后,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从怀中摸出了那个沾著血跡的储物袋。
这是从马管事身上顺来的“遗產”。
神识蛮横地衝破了那层並不算牢固的禁制,顾安將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地倒在了面前的兽皮地毯上。
哗啦。
十几块中品灵石散发著诱人的光泽,瞬间照亮了昏暗的营帐。旁边还有三瓶丹药,一把下品法器级別的鬼头刀,以及那本最为关键的蓝皮帐册。
顾安没有先看帐册,而是拿起那三瓶丹药。
拔开瓶塞,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鼻而来,让他体內那早已饥渴难耐的灵力都隨之躁动了一下。
“两瓶聚气丹,一瓶护脉丹。”
顾安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这马胖子虽然贪婪,但对自己倒是捨得下本钱。这聚气丹乃是坊市里的抢手货,一颗足以抵得上练气期修士十日苦修。这里竟然足足有二十颗!”
若是换作以前的顾安,得到这种丹药定会视若珍宝,小心翼翼地分批服用,还要担心丹毒淤积。
但现在……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寒玉床上依旧“昏迷”的沈惋,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
这几日吸收的“活体乙木毒”,虽然让他修为大进,但也让他的经脉处於一种极其紧绷的状態。就像是一个被吹到了极限的气球,虽然庞大,却隨时可能炸裂。
他需要一股更强大的力量,来压缩、凝练这些虚浮的灵力,彻底衝破练气四层的壁障,踏入四层巔峰,甚至是窥探练气五层的门槛!
“富贵险中求。”
顾安没有任何犹豫,抬手一挥,几根透明的【玄阴丝】无声无息地射出,在营帐门口和四周布下了一道严密的警戒网。
隨后,他仰起头,將一整瓶十颗“聚气丹”,如同吃糖豆一般,全部倒进了嘴里!
若是让旁人看到这一幕,定会惊骇欲绝,骂他是找死的疯子。哪怕是练气后期的修士,也不敢如此暴饮暴食般吞服丹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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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咚。”
丹药入腹,瞬间化作一股狂暴至极的热流,如决堤的洪水般冲入顾安的经脉。
痛!
撕裂般的剧痛!
顾安的脸色瞬间涨红,额头上青筋暴起,那一层偽装的蜡黄皮肤下,隱隱透出一种诡异的潮红。
“给我……炼!”
顾安紧咬牙关,心中低喝一声。
体內,《生森乙木诀》轰然运转。那团原本只有碗口大小的青碧色乙木灵液,此刻仿佛化作了一只贪婪的巨兽,疯狂地吞噬著这股外来的狂暴药力。
与此同时,潜伏在顾安血肉深处、那些尚未完全消化的尸毒与沈惋的高阶木毒,也在这股药力的衝击下被彻底激活。
毒气与灵气,死气与生机。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顾安的经脉中疯狂碰撞、绞杀,將他的经脉撑得几欲爆裂。
若是换作普通修士,此刻早已经脉寸断,爆体而亡。
但顾安不同。
他在太岁腹中经受过强酸洗礼,又修炼了《百炼金身诀》,一身“铜皮”早已坚韧如铁,连带著体內的经脉也被淬炼得远超常人。
“滋滋滋——”
细微的声响在顾安体內迴荡。
他的皮肤开始渗出一层细密的黑油,那是丹药中的杂质和体內淤积的毒素被强行逼出的跡象。
隨著时间的推移,那股狂暴的药力逐渐被驯服,化作精纯的乙木真气,匯入丹田。
原本青碧色的灵液,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压缩、凝练,顏色逐渐向著一种更加深邃、仿佛蕴含著无尽生机的墨绿色转变。
不知过了多久,顾安只觉脑海中传来一声轰鸣,仿佛有一层无形的隔膜被狠狠捅破。
丹田气海骤然扩张了三成!
原本奔涌的灵力瞬间平復下来,变得如同大江大河般深沉厚重。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感充盈全身,让他有一种忍不住想要仰天长啸的衝动。
【境界突破:练气四层】
【灵力总量:提升30%】
【乙木真气特性:腐蚀性增强,生机掠夺增强】
顾安猛地睁开双眼。
漆黑的营帐內,仿佛闪过了两道青色的冷电。
他此时的状態极为骇人,浑身皮肤如同最上等的青玉,散发著淡淡的萤光,原本因为偽装而佝僂的身躯此刻挺拔如松,哪里还有半点“卢管”那个窝囊废的样子?
然而,就在顾安沉浸在突破的喜悦中,正准备收敛气息,重新偽装时。
异变突生。
因为刚刚突破,他对自身气息的控制出现了一瞬间的疏漏。
腰间那枚残缺的【敛息佩】,虽然还在尽职尽责地工作,但终究只是残次品。面对这股骤然暴涨且精纯度极高的乙木真气,它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原本覆盖在顾安身上的偽装波动,出现了一剎那的紊乱。
也就是这一剎那。
一股远超练气四层,且带著浓烈生机与死气混合的强横威压,毫无保留地在这个狭小的营帐內席捲开来!
“嗯?”
一声带著惊疑的轻哼声,突兀地在寂静中响起。
顾安浑身寒毛瞬间炸立,心臟猛地一缩。
他僵硬地转过头,只见那张一直沉寂如同死物的寒玉床上。
那个浑身缠满绷带、本该处於深度昏迷中的少女,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
她没有看顾安,而是低头看著自己那只正被顾安用来“练功”的右手手腕。那里还插著一根顾安没来及拔出的银针。
隨后,她缓缓抬起头。
那双曾经死寂如黑洞的眼睛里,此刻正燃烧著两团幽冷的鬼火。那是一种被欺骗、被戏弄后的愤怒,以及一种看穿一切后的冰冷杀意。
“练气四层……”
沈惋的声音依旧沙哑,但语气却变得无比森寒,不再是那种虚弱无力的呻吟,而是带著一种上位者的威严与审视。
“好精纯的乙木灵力,好手段的偽装之术。”
她盯著顾安,目光如刀子般在他身上刮过,“一个为了五块灵石连命都不要的散修卢管,怎么会有如此修为?怎么会懂得利用引毒术来修炼?”
“你,到底是谁?”
隨著最后一个字落下。
轰!
一股虽然微弱,但层次极高的神识威压,从沈惋那残破的身躯中爆发而出,死死锁定了顾安。
那是属於近乎筑基期的神识底蕴!
哪怕她现在身受重伤,灵力被封,但这股来自灵魂层面的压制,依然让顾安感到一阵窒息。
暴露了!顾安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没有任何解释,没有任何狡辩。
在沈惋话音未落的瞬间,顾安动了。
“蹭!”
他脚下的地面瞬间崩裂,整个人如同一头暴起的猎豹,带起一阵恶风,瞬间跨越了那一丈不到的距离。
他的左手成爪,狠狠扣向沈惋的肩膀。
右手手腕一翻,那柄一直藏在袖中、只剩下半截的断剑“穿云”,带著一抹森冷的寒光,直刺沈惋的咽喉!
快!狠!绝!
这是顾安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练出来的本能。既然被发现了,那就只有一种选择——掌控局面,或者灭口!
沈惋显然也没想到这个“下人”竟然如此果决狠辣。
她瞳孔微缩,想要调动体內那微薄的灵力反击,但她那破败的身体终究跟不上思维的速度。
“噗!”
一声轻响。
冰冷的剑锋死死抵在了沈惋那惨白的脖颈上。
锐利的剑气刺破了她娇嫩的皮肤,一颗殷红的血珠顺著剑刃缓缓滑落,滴在洁白的绷带上,显得格外刺眼。
顾安单膝跪在寒玉床上,左手死死按住沈惋的肩膀,將她整个人压制在床上。他的脸距离沈惋只有不到三寸,那双原本偽装得浑浊木訥的眼睛里,此刻满是冰冷与狰狞。
“我是谁不重要。”
顾安的声音低沉而沙哑,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狠戾,“重要的是,如果你敢再动一下,或者是敢喊半个字,这把剑就会割断你的喉咙。”
“別怀疑我的话,这上面淬了从你身上提炼出来的腐骨毒。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这毒若是直接入血封喉,会有什么下场。”
沈惋並没有尖叫,也没有挣扎。
即使被剑抵著喉咙,即使生死只在一线之间,她那双眼睛依然死死盯著顾安,没有丝毫恐惧,反而透著一丝嘲弄。
“你不敢杀我。”
她平静地说道,“这营帐內设有生命魂灯的子阵。我若死了,魂灯必灭,外面的执法长老瞬间就会知道。你也跑不掉。”
顾安冷笑一声:“你也说了,那是瞬间。在我死之前,我有足够的时间把你剁成碎肉,再顺便把你的储物袋扒了跑路。大不了鱼死网破,你这条命肯定比我这个散修值钱,对吧?”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
一个是扮猪吃老虎的狠人,一个是虎落平阳的煞星。
这一刻,谁也没有退让。
足足过了三息时间。
顾安眼中的杀意稍微收敛了一丝,但他手中的断剑却没有移动分毫。
“你看,我们其实没必要搞得这么僵。”
顾安空出的那只手,缓缓伸入怀中,动作慢得让人心焦。
沈惋眼神微动,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下一刻,顾安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轻轻拍在了沈惋的胸口上。
那是一本蓝皮的线装帐册。封面上,那个隱晦的、如同骷髏头般的暗记,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这是从马管事身上搜出来的。”
顾安的声音变得玩味起来,带著一丝诱导的意味,“我想,你应该认得这个標记吧?尸傀宗。”
沈惋的目光落在那个標记上,原本平静无波的眼神猛地一震,那张惨白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极其难看的神色。
“这帐册里,记录了最近半个月后勤部的物资流向,还有……几份特护区的人员名单。”
顾安继续说道,语气幽幽,“很有意思的是,你的名字,被画了一个红圈。旁边还备註了四个字——活体丹炉。”
“什么?!”
沈惋失声惊呼,那股一直维持的高冷瞬间崩塌。
“看来你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顾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马管事不仅是在贪污,他还是个双面间谍。他正准备把你,连同这整个特护区的高价值目標,当做一份大礼,打包卖给尸傀宗。”
“你以为你在宗门养伤?其实你是在等买家上门收货。”
沈惋死死盯著那本帐册,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虽然灵力被封,但眼界还在。这种帐册的制式和暗记,確实做不了假。
她原本以为自己只是宗门权力斗爭的牺牲品,被扔到这里自生自灭。却没想到,还有人在暗中算计著要把她连皮带骨吞下去。
“你给我看这个,想干什么?”
沈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怒,重新看向顾安。这一次,她的眼神中少了几分敌意,多了几分审视和……不得不进行的妥协。
顾安知道,火候到了。他缓缓收回抵在她喉咙上的断剑,但左手依然扣在她的肩膀要害处,保持著绝对的压制姿態。
“很简单。”
顾安凑近她的耳边,轻声说道,就像是恶魔在低语:
“我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你想活命,我也想活命。”
“你灵力被封,行动不便,空有境界却无战力。而我,虽然有点手段,但毕竟修为低微,且无跟脚。”
“所以,我们需要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