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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浑水摸鱼
    长生:从青木宗杂役开始 作者:佚名
    第69章 浑水摸鱼
    断魂谷的黎明,没有带来丝毫的希望,反而隨著晨曦的微光,揭开了一幕惨绝人寰的景象。
    昨夜那场看似凶猛的突袭,正如潮水般退去。尸傀宗的绿毛僵在黎明前便诡异地消失在了迷雾之中,只留下了满地狼藉,以及几十具被撕碎、或者莫名倒毙的尸体。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味,混杂著焦臭,形成了一层淡淡的黄绿色薄雾,笼罩在整个后勤营地上空。
    “咳咳……这雾……有毒……”
    一名正在清理废墟的散修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原本红润的皮肤下竟透出一股死寂的青黑。仅仅几个呼吸间,他便捂著喉咙倒在地上,双眼暴突,七窍流出黑血,浑身抽搐著没了声息。
    “尸毒!是尸毒爆发了!”
    惊恐的尖叫声瞬间引爆了人群。
    原本以为劫后余生的眾人这才发现,尸傀宗昨夜的进攻根本就是佯攻。他们真正的目的,是在这谷中投放经过炼製的“瘟疫尸体”。
    那些倒在地上的尸体,此刻正像是发酵的麵团一般迅速膨胀,隨即“噗”的一声轻响,炸裂开来,喷溅出大片大片肉眼难辨的毒粉。
    “都给老子闭嘴!慌什么慌!”
    一声暴喝压住了骚乱。
    身穿深褐色皮甲,满脸横肉的马管事带著一队戴著防毒面具的执法弟子大步走来。他虽然也用一块浸泡过药水的方巾捂著口鼻,但那双铜铃般的眼睛里却满是凶戾。
    “不过是些低阶尸毒罢了,死不了人!”
    马管事一脚踢开挡路的一具尸体,目光阴冷地扫视著周围那些瑟瑟发抖的散修杂役,“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这些污染源清理出去!若是让毒气扩散到核心库房,污了前线急需的丹药和灵谷,老子把你们全都扔进炼尸炉里!”
    他隨手指了一圈,那是包括顾安在內的十几名最为低阶、地位最为卑微的散修。
    “你,你,还有那个叫卢管的,你们几个,去把这些炸开的尸体抬到焚烧坑去!现在就去!”
    此言一出,被点名的散修们脸色瞬间煞白。
    这些尸体正是毒源最浓烈的地方,而且没有任何防护措施,这就等於让他们赤手空拳去捧烧红的烙铁。
    “马……马管事,”一个胆小的老散修颤颤巍巍地跪下,“这……这尸毒太烈了,能不能发几颗解毒丹,或者给件防护衣……”
    “啪!”
    一声脆响。
    马管事手中的倒刺长鞭狠狠抽在老者脸上,瞬间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你们这些散修来这是干什么的?不就是为了那几块灵石卖命的吗?现在让你们干点活就在这推三阻四!”
    马管事眼中杀机毕露,手中的长鞭指著眾人,“要么去搬尸体,要么现在就按逃兵论处,就地格杀!”
    在他身后,那几名执法弟子整齐划一地拔出了长刀,寒光森森。
    在这修仙界,弱肉强食是唯一的真理。在这混乱的战场后方,几条散修的人命,真的比草芥还贱。
    顾安缩在人群中,低垂的眼帘下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芒。
    但他很快便抬起头,脸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畏缩与贪婪,第一个冲了出来。
    “大……大人息怒!小的去!小的这就去!”
    顾安一边点头哈腰,一边手脚麻利地从怀里掏出一块脏兮兮的破布蒙在脸上,看起来滑稽可笑,“只要这灵石……这灵石不少小的就行……”
    见有了带头的,马管事冷哼一声,脸色稍缓:“算你这老小子识相。干完了活,每人多发半块灵石。还不快滚去干活!”
    其余散修见状,知道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只能硬著头皮,或是用衣袖捂嘴,或是含著劣质解毒草,哭丧著脸跟在顾安身后走向那些散发著绿气的尸体。
    ……
    搬运尸体的过程,对於其他人来说是地狱般的折磨。
    那些黏糊糊、散发著恶臭的尸液沾染在皮肤上,立刻就会传来火烧般的剧痛。不一会儿,就有两名修为最低的散修毒发倒地,被马管事的人像拖死狗一样拖走。
    但对於顾安来说,这却是一场饕餮盛宴。
    “呼……”
    顾安背著一具正在往外冒著绿烟的尸体,步履蹣跚地走向焚烧坑。在无人注意的角度,他的双手死死扣住尸体的背部,掌心紧贴著那溃烂的血肉。
    体內,《生森乙木诀》正如一台精密的泵机,悄然运转到了极致。
    那些对於常人来说致命的尸毒木煞,顺著顾安的掌心毛孔,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经脉。
    乙木主生机,亦主腐朽。
    这尸毒本质上是木属性灵气在死亡规则下的异变。顾安的功法霸道无比,不仅不排斥,反而將其视为大补之物,经过丹田那团青碧色灵液的绞杀、提纯,化作滚滚精纯的灵力。
    “爽!”
    顾安差点没忍住呻吟出声。
    这毒气的浓度,虽然比不上沈惋那种“活体温养”的高阶毒,但胜在量大管饱!
    一具,两具,三具……
    顾安就像是个不知疲倦的老黄牛,一趟趟地往返於尸堆和焚烧坑之间。他的脸色虽然依旧偽装得蜡黄且满头虚汗,但那双眼睛却越来越亮,深处隱隱有一抹青芒流转。
    半个时辰后。
    当顾安將最后一具绿毛僵的残肢扔进火坑时,他只觉得丹田內传来一声轻微的轰鸣。
    那团青碧色的灵液骤然收缩,隨后猛地膨胀了一圈,顏色变得更加深邃,宛如一块没有杂质的帝王绿翡翠。
    练气三层,巔峰!
    只差临门一脚,便能突破到练气四层!不过此练气四层可非比寻常,而是远比先前晋升的练气四层还要浑厚。
    修仙就是这样基础越牢,往后的成就就后越远。
    看著愈发凝实的灵力,顾安心中狂喜,这堪比练气五六层的灵力,面对赵丰已然有了叫板的资格。
    就这等修炼速度,若是让那些在宗门內苦哈哈打坐的內门弟子知道了,怕是要羞愧得找块豆腐撞死。
    不过毒终归是毒,吸入过多同样会给身体带来一些负担。
    “呼……好险,若是再多吸一点,身体里的经脉怕是要承受不住毒性反噬了。”
    顾安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看著自己那双因为过度吸收毒气而微微发黑的手掌,心中暗道。
    他不动声色地运转灵力,將残余的毒素逼到指尖,准备找个机会排出去。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交谈声传入了他的耳中。
    顾安此时正站在焚烧坑的一处死角,隔著一道坍塌的土墙,那边是一处临时搭建的帐篷区。
    “马哥,这批货的成色不错啊。”
    一个諂媚的声音响起,“那些个散修里,有几个身家还挺丰厚。尤其是那个刚死的独眼龙,储物袋里竟然藏著两块中品灵石!”
    “哼,那独眼龙也是个做黑市买卖的,自然有点油水。”
    这是马管事的声音,透著一股贪婪和得意,“把这些储物袋都收好了。回头找个由头,就说是在清理战场时被尸毒毁了,报个损耗上去。至於里面的东西……嘿嘿,老规矩,三七分。”
    顾安屏住呼吸,透过土墙的缝隙看去。
    只见马管事正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把玩著几个沾血的储物袋。在他脚边,还堆放著一堆杂乱的法器和丹药瓶,显然都是从那些死去的、或者是被他逼死的散修身上扒下来的。
    这就是所谓的“清理战场”。
    顾安眼中寒芒闪动。
    他並不在乎马管事贪污,这世道本就黑吃黑。但他看到了马管事手里拿著的一本帐册。
    那是一本蓝皮的线装书,看起来普普通通,但顾安眼尖地发现,那帐册的封面上,印著一个极其隱晦的暗记。
    那暗记与之前他在地底遗蹟中看到的那枚“尸傀宗”腰牌上的纹路,竟有七分相似!
    “青木宗的后勤帐册上,为什么会有尸傀宗的暗记?”
    顾安心头猛地一跳,一个大胆的猜测浮上心头。
    莫不是此人也是內鬼!
    而且是级別不低的內鬼!
    马管事不仅仅是在贪墨死人財,他很可能是在借著战爭,在两头吃!
    “这老东西,留不得。”
    顾安缩回脑袋,心中杀意已决。
    若是让这马管事继续活著,指不定哪天就把自己当成炮灰卖了。而且,那本帐册……很可能就是齐老祖让他找的“线索”之一。
    更重要的是,这马管事身上,现在可是揣著好几个散修的身家啊。
    顾安目光闪烁,最后落在了自己的指尖上。
    那里,正凝聚著一滴从沈惋身上提炼出来、又经过他体內毒功温养的“高浓度腐骨毒”。
    这毒无色无味,但只要接触到皮肤,便会瞬间侵入骨髓,就算是练气后期的修士,若无防备,也会在短时间內化为一滩血水。
    顾安看了一眼四周,確定无人注意后,並没有直接衝进去。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装作刚乾完活去匯报的样子,朝著马管事的帐篷走去。
    “马管事!马管事!”
    顾安站在帐篷外,大声喊道,声音里透著一股邀功的急切,“尸体都处理完了!您看那灵石……”
    帐篷里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片刻后,那个諂媚的隨从走了出来,一脸不耐烦地挥手:“喊什么喊!马管事正在清点物资,没空搭理你这穷鬼!滚一边等著去!”
    “哎,是是是。”
    顾安连连点头,但他並没有走远,而是趁著那隨从转身回帐篷的一瞬间,脚下一滑,整个人“不小心”撞在了帐篷的门柱上。
    他的右手,看似慌乱地在帐篷那根包著兽皮的门把手上抓了一把,像是为了稳住身形。
    实际上,指尖那一滴致命的毒液,已经无声无息地抹在了门把手最常被握住的位置。
    “怎么笨手笨脚的!滚远点!”那隨从骂了一句,並未起疑。
    顾安唯唯诺诺地退到了十几丈外的一棵枯树下,蹲在地上,像是个等待发薪水的可怜虫。
    但他那双眯成一条缝的眼睛,却死死盯著那顶帐篷。
    他在等。等那个贪婪的胖子出来。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
    帐篷的帘子动了。
    马管事似乎清点完了收穫,心情不错,哼著小曲走了出来。他一只手提著裤腰带,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握住了那根门把手,用力一拉。
    “这鬼天气,真是热得慌,去弄点冰镇酸梅汤来……”
    马管事一边说著,一边鬆开了门把手。他並没有感觉到任何异样。那毒液入体极其温和,就像是一滴水渗入了海绵。
    顾安蹲在远处,心中默数。
    三。
    二。
    一。
    “啊——!!!”
    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毫无徵兆地从马管事口中爆发出来。
    这声音之尖锐,简直不像人声,瞬间传遍了半个营地。
    只见马管事整个人突然僵在原地,他那只刚刚握过门把手的右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一种诡异的紫黑色。
    紧接著,那紫黑色如同有生命一般,顺著手臂疯狂向上蔓延。
    “手……我的手!啊!这是什么!救命!救我!”
    马管事疯狂地挥舞著手臂,试图用左手去抓挠,结果左手刚一触碰,也瞬间被感染。
    皮肉开始消融,露出下面森森的白骨,紧接著连白骨也开始软化、发黑。
    “有毒!有刺客!快来人啊!”
    旁边的隨从嚇傻了,一屁股坐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往后退,根本不敢上前施救。
    周围的散修和执法弟子也被这恐怖的一幕惊呆了,纷纷围了过来,却只敢在几丈外看著。
    “让开!都让开!我是医师!我有解毒丹!”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分开人群冲了进去。
    正是顾安。他脸上写满了“焦急”与“忠心”,手里举著那个脏兮兮的瓷瓶,不顾一切地冲向正在满地打滚的马管事。
    “马管事!挺住啊!小的这就给您解毒!”
    顾安衝到马管事身边,此时马管事已经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了,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气泡声,半个身子都已经化作了脓血。
    他那双充满恐惧和怨毒的眼睛死死盯著顾安,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张嘴!快张嘴!”
    顾安一手扶住马管事仅剩的好肩膀,看似在餵药,实则借著身体的遮挡,左手极其隱蔽地在马管事腰间一抹。
    那个装著大量灵石和那本关键帐册的储物袋,瞬间消失在他的袖口中。
    同时,他右手指尖微微一震,一股精纯的乙木灵力冲入马管事体內,却不是为了救人,而是瞬间催化了毒素的爆发,给了他最后一个痛快。
    “噗!”
    马管事最后一口气没上来,整个人彻底化作了一滩散发著恶臭的血水,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顾安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还拿著那个空瓷瓶,脸上满是“悲痛”与“遗憾”。
    “马管事……马管事啊!您別睡啊!”
    他捶胸顿足,哭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小的……小的来晚了啊!这该死的尸傀宗!这毒太狠了啊!”
    周围的人看著那滩血水,无不头皮发麻,倒吸凉气。
    谁也没有怀疑这个为了救管事不顾自身安危的“忠僕”。大家都以为,这一定是尸傀宗刚才留下的某种极其歹毒的暗手。
    “查!必须彻查!”
    一名闻讯赶来的执法队长老脸色铁青地看著地上的痕跡,怒吼道,“封锁现场!任何人不得靠近!”
    在混乱的人群中,顾安低著头,一边抹著並不存在的眼泪,一边悄悄退到了外围。
    他的手指在袖中轻轻摩挲著那个刚刚到手的储物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借刀杀人,刀不染血,浑水摸鱼,鱼不自知。
    这帐册到手,接下来,就该去那个废弃矿坑看看,这尸傀宗和內鬼到底在玩什么把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