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永健站在门口，望著皮埃尔·杜邦汽车消失的方向，眉头紧紧皱起。
    皮埃尔·杜邦虽然说了会提供情报支持，但法兰西向来趋炎附势，若是小鬼子真的出兵，且势头很猛，法兰西未必会坚守承诺，说不定还会倒戈相向。
    所以，不能把希望寄托在法兰西身上，最可靠的，还是华东自己的力量。
    如今华东已经今非昔比，兵强马壮，物资充足，就算东洋帝国真的敢来，也一定能被击退。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敢有丝毫大意。
    小鬼子野心勃勃，哪怕游说列强失败，也有可能会狗急跳墙，他们要提前做好万全准备才行，关键是他们现在还处於跟国內军阀的战爭中！
    小鬼子要是在参与进来，那华东要陷入腹背受敌的绝境了！
    他太清楚当前的局势了，为了应付各大军阀，他们已经抽调了全部兵力与周边军阀对峙，前线战事胶著，兵力本就十分紧张。
    若是小鬼子趁虚而入，从沿海或东北边境出兵，华东军必然要分兵应对，到时候首尾不能相顾，无论是对付国內军阀，还是抵御小鬼子，都会力不从心。
    更棘手的是，军阀混战早已耗尽了不少人力物力，华东的兵工厂虽在全力运转，可枪枝弹药、粮草物资的供应，大多优先保障前线对付军阀的部队，若是再开闢新战场，应对小鬼子的进攻，物资供应必然会陷入短缺，甚至可能出现顾此失彼的局面——就像歷史上那些陷入多线战爭的势力，最终都因资源分散、精力耗尽而走向溃败，他绝不能让华东重蹈覆辙。
    所以，必须儘快把这件事稟报给少帅，让他提前做好部署，加强防备，尤其是沿海港口和与东北接壤的边境地区，更是要重点防守，不能给小鬼子任何可乘之机。
    很快，汽车就备好了。
    汽车发动，朝著卢小嘉的府邸疾驰而去。
    汽车一路疾驰，穿过上海的大街小巷，很快就抵达了少帅的府邸。
    门口的士兵看到陈永健的汽车，立刻上前放行，不用通报就知道他有急事——这么多年，陈永健从未如此急切过，除非是发生了关乎华东安危的大事。
    陈永健下车，快步走进府邸，直奔卢小嘉的书房。
    一路上，遇到的佣人都能看出他神色凝重，不敢上前搭话，只能纷纷避让。
    书房门口，侍卫见他前来，连忙躬身行礼：“陈先生，少帅在里面。”
    “不用通报，我有急事！”陈永健说著，不等侍卫回应，就直接推开了书房的门。
    此时，卢小嘉正坐在书桌前，低头看著兵工厂的生產报表，手中拿著钢笔，时不时在报表上標註几笔，神色平静而专注。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看到陈永健神色凝重、气喘吁吁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陈永健向来沉稳，就算天塌下来，也不会如此失態。
    “永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卢小嘉放下钢笔，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中带著一丝关切。
    陈永健快步走到书桌前，双手撑在桌沿，喘了口气，语气急促而严肃：“少帅，出事了！皮埃尔·杜邦刚刚来过，带来了巴黎的指令，法兰西要和我们合作，更重要的是，小鬼子在游说列强，可能会贸然出兵华东！”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十足的分量，书房內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卢小嘉脸上的平静瞬间褪去，眉头紧紧皱起，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沉默了片刻，他抬眼看向陈永健，语气沉稳：“皮埃尔·杜邦还说了什么？法兰西的合作提议，具体是什么条件？小鬼子那边，有没有更具体的动向？”
    陈永健定了定神，把皮埃尔·杜邦带来的电报递给他，同时將法兰西的合作条件——放弃领事裁判权和协定关税特权、提供兵工厂和钢铁厂的设备及技术支持、提供小鬼子的情报——一字不落地稟报给卢小嘉，没有丝毫遗漏。
    “少帅，我怀疑小鬼子这次是来真的。”陈永健补充道，语气凝重：“他们在东北部署了大量兵力，又覬覦华东已久，此次游说列强失败有可能会狗急跳墙。
    我们要儘快做好防备，尤其是沿海的上海港，还有与东北接壤的边境地区，更是要加派兵力，严防死守，不能给他们任何可乘之机。”
    卢小嘉接过电报，仔细看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小鬼子会不会出兵，还真不可预料。
    要是正常人，肯定不会出兵，如今的华东军强大，再加上小鬼子国內经济，不允许出兵。
    可谁让对方是小鬼子呢，脑子被驴踢了，真有可能脑袋一热，出兵华东，还真不得不防啊！
    虽然他不怵小鬼子，可现在不是跟小鬼子发动战爭的时机。
    不过有些事情不是他说了，小鬼子真要出兵，只能兵来將挡水来土掩了。
    “你说得也不是不可能。”卢小嘉缓缓开口，语气坚定：“法兰西的合作，我们可以答应，但不能过於依赖他们，毕竟他们只是为了自身的利益，关键时刻未必会真心帮我们。
    至於小鬼子，既然他们敢来，我们就敢接，定要让他们付出惨痛的代价，让他们知道，华东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看著少帅沉稳的模样，陈永健心中的慌乱消散了大半，躬身说道：“少帅放心，我这就去安排，一方面对接法兰西的合作事宜，儘快敲定细节，爭取早日拿到他们的设备和技术支持；另一方面，立刻传令下去，让各部队加强防备，尤其是沿海和边境地区，加派兵力，严阵以待，同时密切关注小鬼子的动向，一旦有任何异常，立刻稟报！”
    “好。”卢小嘉点了点头，语气严肃：“此事务必谨慎，不能有丝毫差错。
    另外，通知下去，让兵工厂加快生產，多生產枪枝弹药和火炮，確保前线的物资供应；同时，联络华东境內的所有势力，统一战线，共同抵御小鬼子的进攻，绝不能让他们有机可乘。”
    “是，少帅！我立刻去办！”陈永健躬身应下，转身就要离去。
    “等等。”卢小嘉叫住他，语气缓和了几分：“永健，此事事关重大，辛苦你了。记住，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要保持冷静，不能慌乱，有任何解决不了的问题，立刻来找我。”
    “请少帅放心，属下明白！”陈永健重重頷首，眼中满是坚定。
    看著陈永健匆匆离去的背影，卢小嘉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紧紧盯著华东的沿海地区和与东北接壤的边境，眼神冰冷而坚定。
    如果小鬼子敢来，他会让小鬼子付出惨痛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