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皮埃尔·杜邦带著礼品，乘坐汽车前往陈永健的府邸。
    陈永健是卢小嘉的左膀右臂，负责华东的外交和贸易事务，性格沉稳，处事圆滑，与列强使馆的人打过不少交道。
    之前陈永健是1师师长，后来成为卢小嘉副手。
    说实话，陈永健有能力，不过他的能力跟其他人相比还是差了些，不过有一点值得卢小嘉看中，忠心耿耿，不会背叛他，这很重要。
    所以卢小嘉不介意让陈永健坐上更高位置。
    汽车停在陈永健府邸门口，皮埃尔·杜邦下车，递上名片，由管家通报。
    没过多久，陈永健亲自出门迎接，脸上带著淡淡的笑容，语气客气：“杜邦总领事，稀客稀客，快请进。”
    “陈先生客气了，冒昧拜访，还请见谅。”皮埃尔·杜邦笑著回应，跟著陈永健走进府邸。
    客厅內布置简洁，摆放著中式家具，墙上掛著一幅华东地图，上面標註著各大矿產和港口的位置。
    两人坐下，管家端上茶水，陈永健率先开口：“杜邦总领事今日前来，想必是有要事吧？”
    皮埃尔·杜邦没有绕弯子，直接拿出巴黎的电报，递给陈永健：“陈先生，这是巴黎传来的指令，法兰西內阁决定，对远东局势採取中立立场，不支持任何一方军事行动。
    我们此次前来，是想与卢將军达成合作，恢復法兰西在华东的贸易合作。”
    陈永健接过电报，仔细看了一遍，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胸腔里却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他垂著眼，掩去眸底翻涌的震惊与戾气，目光扫像著电报上“东洋帝国不甘心游说失败，可能会贸然出兵华东”这一行字，心臟砰砰直跳。
    之前只听说东洋帝国在东北蠢蠢欲动，与列强周旋，却从未想过，这些小鬼子竟然敢把主意打到华东头上，还想贸然出兵——他们是真的以为，华东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尼玛，该死的小鬼子！
    陈永健心底狠狠骂了一句，他跟著少帅这么久，从1师师长做到卢小嘉的副手，亲眼看著华东一步步从混乱走向稳定，看著卢小嘉呕心沥血整顿军务、发展工业，就是为了守住这一方土地，守住华东的百姓。
    如今东洋帝国竟然起了出兵的心思，这是在践踏华东的主权，践踏所有华东人的尊严。
    这事必须立刻跟少帅说！半点都不能耽误！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陈永健压了下去。
    眼下皮埃尔·杜邦就在对面等著他的答覆，若是此刻露出破绽，或是表现得过於急切，难免会让法兰西的人起疑心，甚至可能泄露华东的底细。
    他是少帅的副手，负责外交和贸易事务，此刻必须稳住阵脚，先把皮埃尔·杜邦应付过去，再去找少帅。
    深吸一口气，缓缓鬆开攥紧的手指，脸上重新恢復了之前的平静，仿佛刚才內心的惊涛骇浪从未出现过。
    他抬眼看向皮埃尔·杜邦，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语气依旧沉稳客气，听不出丝毫异样。
    “杜邦总领事，多谢贵国告知此事。”陈永健將电报放在桌上，手指在桌沿轻轻点了点：“东洋帝国向来野心勃勃，覬覦华东已久，此事我们早有察觉，只是没想到他们竟然真的想出兵。
    不过总领事放心，华东並非任人欺凌之地，少帅早已做好了万全准备，就算东洋帝国真的敢来，我们也能让他们有来无回。”
    他故意说得底气十足，一方面是为了稳住皮埃尔·杜邦，让法兰西看到华东的实力，不敢轻易反悔合作；另一方面，也是在给自己打气——他跟著少帅南征北战，见过太多风浪，华东军如今兵强马壮，还有自己的兵工厂，绝非小鬼子能轻易拿下的。
    双方真要交战，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当然了，前提是列强不帮忙，不然真不好说。
    皮埃尔·杜邦看著他从容不迫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讚许，隨即又补充道：“陈先生有底气是好事，但东洋帝国的实力也不容小覷。
    他们在东北部署了大量兵力，此次若是真的出兵，必然会倾尽全力，还请贵方务必谨慎。
    法兰西既然选择与贵方合作，就会履行承诺，一旦有东洋帝国的具体动向，我们会第一时间派人通报贵方，绝不会让贵方陷入被动。”
    陈永健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真诚的神色：“多谢杜邦总领事的提醒，也多谢贵国的诚意。
    此事我会立刻稟报少帅，相信少帅会重视贵国的善意，也会儘快给贵国答覆。
    关於双方合作的具体事宜，等少帅点头后，我会第一时间联繫总领事，咱们再详细洽谈，爭取儘快敲定，实现互利共贏。”
    他刻意放缓语气，既没有表现出急於合作的迫切，也没有流露出对东洋帝国的过度恐慌，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法兰西之所以主动示好，不过是为了保住华东的贸易利益，並非真心想帮助华东抵御小鬼子，这点陈永健哪里不晓得。
    不过无所谓了，主要能稳住法兰西不帮助小鬼子就行。
    皮埃尔·杜邦见他態度明確，心中也鬆了口气，笑著说道：“好，那我就静候陈先生的佳音。若是卢將军有任何疑问，或是有其他需求，都可以隨时联繫我，法兰西一定会尽力配合。”
    “一定。”陈永健起身，做出送客的姿態：“总领事一路辛苦，我送您出门。”
    皮埃尔·杜邦也不推辞，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跟著陈永健走出客厅。
    一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无关紧要的话题，陈永健始终保持著客气而疏离的態度，既不主动提及东洋帝国的事，也不追问法兰西合作的细节，言多必失的道理他还懂。
    送到府邸门口，皮埃尔·杜邦登上汽车，隔著车窗对陈永健说道：“陈先生，记得儘快给我答覆，法兰西很期待与贵方的合作。”
    “总领事放心，不会让您久等。”陈永健微微頷首，脸上依旧带著淡淡的笑容，直到汽车缓缓驶远，消失在街角，他脸上的笑容才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管家站在一旁，见他神色不对，小心翼翼地问道：“先生，您没事吧？”
    “没事。”陈永健摆了摆手，语气急促：“立刻备车，我要去少帅府，有急事要见少帅，半点都不能耽误！”
    “是，先生，我这就去安排！”管家不敢多问，连忙转身去备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