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麻子发现阿飞看著他,头皮都开始发麻。
只因他知道自己身上带著那张画有『十大恶人』的画像。
他虽然不知眼前这个小子为什么要它。
但他至少会察言观色。
方才自己的主家已经表现出那样的姿態,甚至已经把这小子说成了卑劣小人。
那他身为『兴云庄』管家,必须得和主家站在同一边。
无论这小子想要什么,都不能答应。
但他当龙啸云的属下还没几天,以前也没有见过这等场面。
再加上阿飞炯炯有神的眼睛一直盯著他。
周围已经有人顺著阿飞的视线看向他了。
林麻子感觉后背像被无数根针在戳。
他有些气急败坏,竟先开口了。
林麻子对阿飞大喝道:
“看什么看!我脸上有甚好看的?”
他不开口还不要紧。
这一声喝,恰恰把周遭人的注意力瞬间吸引过去。
汗水立刻从林麻子额角鬢边流了下来。
他的手也已经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
阿飞轻轻摇头。
感觉这林麻子实在不是块当管家的料。
或者说,因为没有经验已经被现在的场面嚇傻了。
相信自己甚至都不用说什么,就这么看著的话。
林麻子在慌乱中自己都能招了。
龙啸云微微转头,乜了这个下属一眼。
他很不满意林麻子突然出声的行为。
如此慌张的表现,简直太丟他的脸了。
传出去,偌大个『兴云庄』,竟找了这么个人做管家。
龙啸云甚至觉得,这林麻子的表现都还不如前面的阿飞。
当初若非林诗音求情,他也绝不会使用这么一个什么都不是的人当管家。
这点场面都应付不来,这个管家还是换个人做的好。
不过林麻子突然这么大反应,必然有古怪。
龙啸云觉得,这事不能节外生枝,还是快些结束为妙。
但不等他呵斥管家,阿飞就已经接话了。
阿飞看了眼龙啸云,依旧笑盈盈的对著管家,说道:
“你的脸上虽无甚可看的,但你身上带的画像,非但很有看头,在场眾人也都想看看。”
阿飞已经看出来了。
林麻子这般异常的反应,身上必定是带著『十大恶人』画图的。
虽然不知道他是从何处得来。
但如果是从龙啸云手下拿到这张图,那必然很有乐趣。
到时候这位龙大庄主的脸色,一定很好看。
而自己如果问林麻子有没有,他必然会否认。
到时候龙啸云就算没有察觉林麻子的异常,也必然会阻止自己的行为。
不如直接诈一诈林麻子。
以林麻子现在的精神状態,增加任何一点压力,都会慌了头。
果然,林麻子已经六神无主了。
他声音都有些发颤,两手捂住腰间,矢口道:
“没有我家龙大爷的话,谁也不能看这幅图!”
周围的声音一静。
阿飞脸上的笑愈发灿烂。
果然,这林麻子已经慌不择言了。
他甚至下意识地搬出龙啸云的名號,企图镇住自己和在场的人。
此话一出,等於確认他手中有这画图的事实。
林麻子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他自己已经给龙啸云闯了祸。
他心中还暗自窃喜,以为在场的人不出声是被他抬出来的龙啸云的名號给嚇到了。
龙啸云两眼瞪起,恨恨地哼了一声。
这实在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
別人都没把他怎么样,自己都说出来了。
隨著龙啸云一声冷哼,林麻子的脸瞬间苍白。
当他终於意识到不对时,身上抖得跟筛糠一般。
李寻欢此时,终於將咳嗽硬生生给压下去。
只是他看见,阿飞竟三两句话就將林麻子的隱秘给诈了出来,不由得开心起来。
李寻欢已经先龙啸云一步,猜到地上白开心的真实身份了。
必然是『十大恶人』之一。
不然以他对阿飞的了解,阿飞不会无的放矢。
这份洞察力,这种临危不乱的胆魄。
这种快速破局的思路,连他都心生讚嘆。
绝不像是一个十六岁少年人的心性。
但阿飞真的只有十六岁。
李寻欢心情有些复杂。
既欣慰於,阿飞竟如此老练稳重、观察入微,而且应变自如。
又心疼阿飞竟在这般年龄就如此成熟。
究竟是什么样的经歷,会让阿飞成长到这般?
他对阿飞的过往越来越好奇。
听到林麻子的话,阿飞转而对龙啸云说道:
“既然龙庄主宽宏大量,愿意听在下一言。”
“那么在下要看一幅画,龙庄主想必也不会介意吧。”
“况且,在场的眾位前辈也都想开开眼界。”
这话其实也和龙啸云一样,是借围观眾人的势,將龙啸云架在那了。
龙啸云想让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个宽厚仁义的君子,那就不得不把图拿出来。
毕竟,心里没有齷齪,又怎会怕別人看呢?
龙啸云心中极度不满,脸上神色却恢復了平淡。
虽然恨林麻子没有定力,也恨阿飞说的话,但他又不好拒绝。
所以只好对著林麻子说道:
“你身上真的有画像?”
林麻子已经不知说还是不说,他脑中只有一片空白。
见他如此,龙啸云愈加地怒火中烧。
但这火偏偏还不能发出来。
所以只能用冷得像冰一样的口吻命令道:
“既然有,那便拿出来看看。”
听了这话,林麻子颤颤巍巍地將画像掏了出来。
他好像已经知道他会是何等下场了。
不等龙啸云伸手,阿飞已经到了近前。
周围没有任何人看清,都只是觉得眼前一花。
阿飞已经到了林麻子面前,並取走了那捲画像。
除了最关心阿飞的李寻欢。
唯独有他看清了阿飞的动作。
这样的身手,他从未在第二个像阿飞这样的同龄人身上见到过。
阿飞已经缓缓展开了画像。
在场江湖客越发地期待起来。
他们想知道这个年轻人能在画像上发现什么,这场闹剧的结局会怎么样。
阿飞打开画像后,只是扫了一眼。
笑了笑,心道,这幅画没有错,果然是自己想的样子。
抬头环顾,周围人大都已经翘首以盼了。
想了想,阿飞將这画像拋给其中离得最近,已经跃跃欲试的一人。
说道:
“还请诸位前辈擦亮慧眼,都来看一看。”
“这画纸上角落的人像,和地上这位,是不是同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