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画卷的那人迫不及待地將画打开。
他身后几个凑热闹的人,也好奇地將头伸了过来。
只见整洁的画纸上,工笔画出了十一个人像。
画像笔法细腻,將这『十大恶人』画得栩栩如生,可见画者功力非凡。
打眼往下看,正看到画纸角落的那人。
画上其他的人,或是坐著的,或是站著的。
只有这人,却是蹲在画纸最下面的角落里。
只见他一只手在挖脚丫,一只手放在鼻子上嗅。
画上別的人,多多少少总有些成名人物的气概。
只有这人,猥猥琐琐,嘻皮笑脸,活脱脱是个无赖样子。
他旁边的空白处用行书写著『白开心』三字。
几个人看看画,又看看白开心。
此时白开心已经被阿飞押起来,露出脸庞。
看画的几人突然有人喊出了口:
“一模一样,简直一模一样!”
他也不顾別人,只是自顾自地叫道。
后方不明就里的人愈发好奇,出言问道:
“什么一样啊,快说来听听。”
那人听到问话,才反应过来,解释道:
“这人和画上的白开心一模一样。”
旁边同样看画的人也在帮腔道:
“一点也不错,就是他!看这神態,这面容……是万万不会错的!”
说著,这几人看完,就將画传给別的人。
隨之这幅画便在人群里传开了。
不时有看画的人发出惊呼。
只因如今『十大恶人』的名號实在太响亮了。
但这十人非但个个都是行踪飘忽,而且都或多或少地身怀乔装改扮的本事。
江湖上有些人,虽然被他们害得家破人亡、无路可走。
却连他们的真面目都未曾瞧见过。
更遑论去寻仇报復,也不知如何才能出了这一口怨气。
今日见了这画像,竟有人咬牙切齿地看向白开心。
有的或许並不是受害者,只是身边亲友与这『十大恶人』有深仇。
有的或许並非是被白开心所害,而是这十一人中的其他人。
又有的只是闻听了他们的恶行,於是深恶痛绝、义愤填膺。
但人人看向白开心的神色,都带著同样的不善。
当事的白开心却是没有半点惧怕的。
只因越多的人恨他,他越是觉得得意。
不过现在周围江湖人眾多,而且已经几乎把所有方向都堵死了。
他若不想法脱身,恐怕今日就要在这交代了。
白开心唯一不开心的地方,就是自己给『兴云庄』送的大礼没有达到他想要的效果。
现在他身份被拆穿,再怎么挑拨李寻欢和龙啸云,也不会有用。
所以现在迫切地,还是赶紧逃命。
办法他早已想好了。
只见白开心大喝一声:
“我只是个跑腿的!你们怎么如此对我!”
他声音中满是悲愤,仿佛真的是所有人都错怪了他一样。
白开心眼泪鼻涕又下来了,哭喊的惨绝人寰。
“老天爷,你们一起这么害我,我活不下去了!”
他甚至话都没有说完,已经一头往门口的门狮石像撞了上去。
李寻欢父亲曾任户部尚书,门口石狮正是正二品以上大员才能有的配置。
白开心在想脱身主意的时候,就已经瞄上了这石像。
他突然发力,反手挣脱。
阿飞虽已经时刻防备著这廝突然暴起伤人,但白开心並无出手的意思。
他用上了自己自创的《白氏三戏手》武功,只为瞬间脱身。
《白氏三戏手》中逃脱的法子奇诡多变,阿飞虽有所反应,但未有成效。
只听“嘭”的一声,门狮上便开出了鲜艷的血花。
白开心一声不响地软倒在地上。
所有人都惊呆了,完全没有想到他竟然眾目睽睽下做出这种事情。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如何是好。
有人壮著胆子,上前探了探白开心的鼻息。
却没想这时,白开心裤襠处竟流出一股黄色液体。
甚至有粪便从他裤腿里淌出。
腥臊恶臭的味道瀰漫开来。
周围人炸开了锅,纷纷后退,让开了一片空地。
阿飞也隨著人群退了几丈远。
但他並没有和周围人群一样慌乱。
只因自己清楚知道,原著中白开心就是惯用假死脱身的人。
用极快的速度打开《古武综录》扫了一眼。
其中载录的《白氏三戏手》第三层,就是一种类似假死的法门。
【《白氏三戏手》:『白开心』自创技法,当前一层。】
直接看第三层:
【三层,『诈死』:假死诀窍,令呼吸停止,脉搏消失,皮肤表面冰冷,限时不可超过半个时辰。(需消耗百两银子解锁。)】
白开心现在,必然就是想用这个法子准备矇混过去。
估计他是要等人们放鬆警惕的时候,趁机逃走。
虽然已经猜到白开心想要做什么,但是……
看了看白开心身上沾染的黄白之物。
自己也实在不想靠近过去。
李寻欢嘆息一声,转过脸去。
虽然白开心做下了这场恶作剧,但毕竟没有伤人性命。
而且已经自寻短见,李寻欢也已经没什么话可说了。
而其他人们,正惊魂未定。
也就是这么个当口,地上的白开心的身体突然生变。
只见他在汤汤水水中軲轆一下,把身上全沾满,然后一跃而起。
电光火石间,寻了个人群的空档,飞一般钻了进去。
这一系列动作,令周遭的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等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阵惊呼声,白开心已经窜出几十丈远。
或许是白开心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也或许是他运气好。
他逃跑的时候,正是在场唯一能留下他的李寻欢转头的那会。
而一直关注白开心的阿飞,心中暗嘆一声。
自己並不想追上去。
一是自己一个人想追到这白开心,极为困难。
似他这等狡猾的人,令其上过一次当,就很难再让他有第二次。
二个是白开心现在一身滑泞,自己也绝不想接近。
三是留这人一命,自己还有其他用处。
只要他还在保定城里,就有办法找到他。
只听远处传来白开心得意的大笑:
“哈哈,今日请你们闻尿,下次可要请你们吃屎了!”
再看去,已经不见了他的人影。
半晌,惊魂未定的人群终於平静下来。
大多数人纷纷看向龙啸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