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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风雪夜归人
    五零:穿成资本家后我靠军工逆袭 作者:佚名
    第67章 风雪夜归人
    二车间那两扇沉重的铁皮大门合拢,把几百度的炉温和机器轰鸣硬生生截断。
    哈市十二月的风,扯著哨音往骨头缝里钻。
    林娇玥刚从炉前下来,后背那层汗还没干,被零下三十度的冷风一激,衬衫瞬间贴在背上,成了块冰甲。她上下牙磕得噠噠响,没忍住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这一刻,脑子里那些cct曲线、奥氏体相变数据,全被冻没了影。她现在只想把脚伸进热炕头的棉被里,再也不出来。
    林娇玥把脖子缩进衣领,双手插在袖筒里,踩著被压实的积雪,一步一滑往厂门口挪。
    这时候要是能有个瞬移技能就好了。
    念头刚起,身后传来链条摩擦的哗啦声,胶皮轮胎碾碎冰碴,动静脆得很。
    “林工!留步!”
    声音粗里粗气,带著变声期的沙哑。
    林娇玥停步,侧身顶著风看去。
    黑暗里衝出来一辆除了铃鐺不响哪都响的“二八大槓”,骑车的小伙子穿著油渍麻花的工装棉袄,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只剩一口牙是白的。
    刘八级的大徒弟,大春。
    车軲轆在雪地上画了个s形,大春单脚撑地,车把一横,拦住去路。
    “咋了?炉温没压住?”林娇玥心头一紧,职业病犯了。
    “没!稳著呢!”大春喘著粗气,手套上全是机油味,“师父守著呢,那老头倔得很,说是这炉钢要是出问题,他把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林娇玥肩膀一松。
    “那你这是?”
    “厂长下了死命令。”大春拍了拍后座,那上面绑了个破棉垫子,“说是您现在是咱厂的宝贝,这大半夜的,怕您让风颳跑了,非让我给您送回去。”
    林娇玥没客气。
    这具身体底子薄,刚才那四个小时高强度脑力劳动,这会儿確实有点低血糖,腿肚子直转筋。
    “那就麻烦你了。”
    她侧身坐上后座。
    大春这小伙子看著糙,心细,起步没敢猛蹬,晃晃悠悠稳住了重心才加速。
    风太大,颳得人张不开嘴。
    大春在前头顶著风,声音断断续续飘过来:“林工,刚才那一手,真神了!我师父那人平时眼皮子多高啊,连苏联专家都敢顶嘴,刚才我看他那架势,恨不得给您立个牌位供起来。”
    林娇玥把脸埋在围巾里,闷声回了一句:“那是刘师傅手稳。换个人,那阀门回得慢半秒,这炉钢就是废铁。”
    “那也是您指挥得好!”大春蹬得更卖力了,“以前咱们干这种活,那是瞎猫碰死耗子,心里没底。今儿个您往那一站,咱们就觉得……稳!”
    这就是五十年代的工人。
    没那么多花花肠子,谁能带著大伙把技术攻下来,谁能让工具机转得欢,谁就是亲爹娘。
    自行车拐进家属院附近那条黑漆漆的胡同。
    两边的平房大多熄了灯,只有几户人家窗户纸上透出点昏黄的亮光。
    快到巷子口,林娇玥拍了拍大春硬邦邦的后背。
    “停吧。”
    “没到地儿呢,林工,这胡同里黑,路又滑……”
    “不用。”林娇玥跳下车,脚底板震得发麻,“有人接。”
    大春一愣,顺著往前看。
    巷子口那棵老槐树底下,戳著个黑影。
    那人穿著厚重的黑呢子大衣,领口翻出一圈毛领,头顶压著礼帽,手里掐著半截明明灭灭的菸头。
    风雪这么大,那人站得跟个桩子似的,动都没动。
    大春缩了缩脖子。
    这气场,不像是普通老百姓,倒像是旧社会话本里那种手里攥著几条人命的大掌柜。
    “那是……”
    “我爹。”
    林娇玥那股子清冷的工程师劲儿散了,语气里带了点软糯。
    那黑影听见动静,两指一搓,掐灭了菸头,快步迎上来。
    借著雪地的反光,大春看清了那张脸。
    四五十岁,儒雅,白净,但那眼皮子一抬,两道光在大春脸上一扫。
    大春后背一紧,下意识挺直了腰杆,比见了厂长还紧张。他感觉自己像是个被审视的犯人,连呼吸都忘了。
    林鸿生没搭理这傻小子,几步跨到林娇玥跟前,伸手一抓。
    全是冰碴子。
    林鸿生眉头拧成了疙瘩,二话没说,抓著闺女冻僵的手,直接塞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
    “怎么搞到这个点?”
    语气不太好,听著是在埋怨,实则全是心疼,“说好了十点,这都快一点了。你娘在屋里把汤热了三回。”
    “厂里有点急活,处理了一批特种钢。”林娇玥没抽手,任由老爹给捂著,“爹,饿了。”
    一个“饿”字,瞬间把林鸿生身上的煞气给浇灭了。
    “回去就能吃。”
    这时候,林鸿生才转头看了大春一眼。
    “这小同志是?”
    “二车间的,赵厂长让他送我。”
    林鸿生点点头,脸部线条柔和下来。他从大衣內兜里摸出一包没拆封的“大生產”,直接拍在大春手里。
    “小同志,辛苦。路滑,慢点骑。”
    大春捧著那包烟,手有点抖。
    这烟紧俏,供销社经常断货,这一包顶他两天工钱。而且刚才那一下,这中年男人的手劲大得嚇人。
    “不……不辛苦!应该的!那啥,林工,叔,你们赶紧回屋,我也撤了!”
    大春把烟往怀里一揣,调转车头蹬得飞快,像是后面有狼撵著。
    骑出老远,他回头瞅了一眼。
    风雪里,那个看著嚇人的中年男人,正侧著身子走在外侧,替那个小姑娘挡著风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