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零:穿成资本家后我靠军工逆袭 作者:佚名
第66章 炉火中的极致博弈
半小时后。
巨大的闸刀被推了上去。沉寂了三年的苏式电炉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咆哮,像是一头巨兽从沉睡中甦醒。电流涌过电阻丝的嗡嗡声,震得人脚底板发麻。
几名壮汉喊著號子,用铁钳夹著那块几百斤重的试製钢锭,小心翼翼地送进炉膛。
炉门轰然关闭。
赤红色的火光被锁在里面,只能通过那个巴掌大的观察窗,看见里面炼狱般的景象。
“升温850,保温两小时。”林娇玥站在控制台前,手里没拿本子,所有的数据都在她脑子里。
时间变得粘稠起来。
车间里的暖气不足,但控制台周围却热得像蒸笼。汗水顺著工人们的脖颈子往下流,把衣领都浸透了,可没人敢去擦一下。
只有单调的电流声,还有孙卫国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赵卫国背著手站在后面,手心里全是冷汗。他不懂什么cct曲线,他只知道,如果这一炉子砸了,明天一早发往京市的电报,就是他的处分通知书。但他不敢出声,甚至连呼吸都压著,生怕惊扰了前面那个瘦弱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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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时,像过了两个世纪。
温度计的指针,像个听话的孩子,稳稳地停在了850度的红线上。
“到了。”林娇玥盯著仪錶盘,声音有些沙哑,“刘师傅,准备接手。”
所有人的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
“第一阶段,快速降温。从850拉到680,一定要快,要在十五分钟內完成,要把这匹马的火气给它憋回去!”
刘师傅咬著牙,腮帮子上的肉紧绷著。他双手握住那个滚烫的阀门手轮,猛地一转。
“呼——”
鼓风机开始咆哮,热浪从排气口喷涌而出。温度计的指针开始剧烈颤抖,向下俯衝。
“稳住!別看温度,看压力表!”林娇玥的声音陡然拔高,穿透了噪音。
指针滑过750……720……700……
林娇玥没看仪錶盘,整个人几乎贴在了那个滚烫的观察窗上。玻璃映著里面的火光,把她的瞳孔染成了金色。
在她眼里,那不是一块烧红的铁,那是无数正在发生相变的晶体。奥氏体正在分解,碳化物正在析出,那些狂暴的应力正在寻找宣泄的出口。
“就是现在!关小风门!刘师傅,回轮三圈半!快!”
当指针堪堪触碰到680度刻度线的一瞬间,林娇玥的命令像子弹一样射了出来。
刘师傅的手快出了残影,巨大的手轮在他手里轻巧得像个玩具。
嘎吱——
风机声骤减。
指针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死死地钉在了680度上,纹丝不动。
“漂亮。”林娇玥轻轻吐出一口气,后背的衬衫早就湿透了,凉颼颼地贴在身上,“进入第二阶段,等温。从现在起,这温度上下浮动不能超过5度。咱们得陪这匹马,耗上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
孙卫国手里的笔差点掉地上,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林工,这可是680度的高温啊!保温四个小时?这钢还能要吗?晶粒早就长得跟黄豆一样大了吧?这不成了废铁了?”
按照常规工艺,退火也就是半个钟头的事儿。四个小时?那是把钢往死里炼啊!
周围几个老技工也开始窃窃私语,眼神里全是怀疑。这小姑娘毕竟年轻,是不是书看杂了,记混了?
“常规的马,遛半小时那是热身。但这匹是烈马,你得把它遛透了,遛疲了,它才能老实。”林娇玥头也没回,眼睛依然盯著观察窗,“孙科长,把心放肚子里。这四个小时,是在给它『正骨』。”
这是一场漫长的煎熬。
深夜的车间,寒气顺著门缝往里钻。
刘师傅的两条腿都在打摆子,那是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造成的肌肉痉挛。但他上半身稳如泰山,那一双眼睛死死盯著温度计,眼球上全是红血丝。汗水流进眼睛里,蛰得生疼,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林娇玥靠在控制柜旁,从兜里摸出一块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甜味在舌尖化开,稍微缓解了一点头晕目眩的低血糖症状。这具身体还是太弱了,才站了三个小时,眼前就开始冒金星。
她闭上眼,脑海里前世那些精密的金相图谱,与眼前这台老旧炉子的轰鸣声重叠在一起。
这就是五十年代。没有智能控温,没有红外检测,全靠人的经验和这股子拼命的劲头。
四个小时。
每一分钟都是在刀尖上跳舞。
当掛钟的时针终於指向凌晨三点时,林娇玥睁开了眼。
“时间到。”
这三个字,对於车间里的所有人来说,简直就是天籟。
“切断电源,关闭风门。让它在炉子里闷著,自然冷却到室温。”
刘师傅像是一滩泥一样瘫软下去,被旁边两个徒弟眼疾手快地架住。
“这……这就完了?”老王主任看著那台渐渐安静下来的炉子,一脸的不敢置信,“不用拿出来水淬?也不用油冷?”
“不用。”林娇玥紧了紧衣领,那种属於少女的疲惫感重新爬上了脸庞,“让它睡一觉。它现在脾气顺了,明天早上,就是块好钢。”
她转身看向赵卫国。
这位铁打的汉子,此刻竟然显得有些苍老,那是极度紧张后的脱力。
“厂长,结果得等明天开炉才知道。但我把话撂这儿,要是车不出蓝带,我林娇玥捲铺盖捲走人。”
赵卫国看著她那张苍白却篤定的脸,张了张嘴,嗓子嘶哑。
“好!好样的!”他用力拍了拍林娇玥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把她拍趴下,“今天所有参与的人,都记大功!食堂那边我打过招呼了,红烧肉管够!”
工人们发出了一阵压抑后的欢呼,那是劫后余生的宣泄。
林娇玥没跟著喊,她太累了。
她走出车间大门,外面的冷风夹著雪粒子扑面而来,呛得她打了个喷嚏。
身后,那台巨大的苏式电炉还在散发著余温,像是在孕育著某种奇蹟。
没人知道,这一夜的豪赌,不仅仅是救活了一批钢材,更是敲开了华国特种冶金工业的一道门缝。
至於明天早上那帮专家看到成品时会是什么表情?
林娇玥裹紧了大衣,嘴角终於没忍住,勾起了一抹坏笑。
那场面,一定很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