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零:穿成资本家后我靠军工逆袭 作者:佚名
第65章 驯服这匹「野马」
孙卫国以为自己听错了,瞪大了眼睛:“林副科长,你开什么玩笑?这钢你也看见了,硬度极不均匀,脆性大得嚇人。別说做齿轮了,就是做秤砣都嫌它脆!这就是一炉炼废了的高碳钢!”
“谁说是高碳钢?”
林娇玥嚼碎了奶糖,目光扫过孙卫国手里的化验单,“孙科长,咱们厂的化验室,只能测碳硫磷锰硅这五大元素吧?”
“对啊,这还不够吗?”孙卫国被问得一愣。
“不够。”林娇玥走到那台閒置的进口光谱仪前——这玩意儿因为没人会调校,一直当摆设放在角落里吃灰。
她伸手在仪器外壳上抹了一把灰,转头看向赵卫国:“厂长,如果我没猜错,鞍钢那边为了提高强度,在炼钢的时候加了一种他们自己都拿不准量的东西——废钢。”
“废钢?”赵卫国愣住了。
“確切地说,是日偽时期留下的坦克履带或者装甲板的残片。”林娇玥声音平稳,却像一颗钉子扎在眾人心上,“那些残片里,含有我们现在急缺的铬和鉬。”
周围一片譁然。
工人们面面相覷,不懂这代表什么。但孙卫国是懂技术的,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这批钢里混进了合金元素?”
“不仅混进了,而且因为没有针对性的热处理,这些合金元素在钢材內部形成了极其复杂的碳化物硬点。”林娇玥指著地上的断裂钢锭,“刘师傅觉得硬,是因为刀头正好切在了这些硬点上;觉得软,是因为切到了基体组织。这就好比在一锅粥里混进了铁豆子,谁喝谁崩牙。”
“这种特性,在材料学上有个名字。”
林娇玥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空气硬化钢。”
“空气硬化钢?”
孙卫国跟在林娇玥身后,一边快步走向那台布满灰尘的苏式退火炉,一边还在小声嘀咕著这个陌生的名词。
这词儿对於五十年代的技术科长来说,新鲜得像刚出锅的列巴。他一边追,一边还在翻那本被油污浸透了角的《金属材料学》,“这不对路啊,林工。书上黑纸白字写著,想实现空气淬硬,铬、鉬、钨这几样宝贝疙瘩,一样都不能少。我刚从化验室回来,这批鞍钢送来的料,除了锰和碳高得离谱,剩下的啥都没有。”
林娇玥猛地剎住脚。
孙卫国差点一头撞在她那件列寧装的后背上。
她转过身,手里还捏著那块刚才崩断了合金刀头的废钢。只有巴掌大的一块铁疙瘩,沉甸甸的,断口参差不齐,泛著一股子凶厉的青灰色。
跟这帮搞了一辈子传统工艺的老爷们讲cct曲线(连续冷却转变曲线),无异於对牛弹琴。她得换个法子。
“孙科长,见过草原上的野马吗?”
林娇玥把那块钢往孙卫国手里一塞,凉意顺著掌心钻进去。
“鞍钢那边的同志心急,想让这钢硬度上去,就拼命往里填『锰』和『碳』。这就好比给马餵了太多的精料。料是足了,马也有劲儿了,可性子野了。”
她伸出手指,在钢材那粗糙得像銼刀一样的断口上划了一下:“刚才崩刀、打滑,那是这匹烈马在尥蹶子。它身体里的劲儿没处使,乱窜,稍微一碰就炸毛。”
“那……那有的地方软得像豆腐又是咋回事?”刘师傅把沾满机油的手在围裙上蹭了蹭,凑过来插嘴。
“那是料没拌匀,有的地方吃撑了,有的地方还饿著。”林娇玥拍了拍手上的铁屑,“你们按老规矩车、钻、铣,那就是想拿普通的麻绳去套野马。结果呢?不是绳子断了,就是让人家给甩下来。”
刘师傅听得一愣一愣的,大腿一拍:“嘿!这比喻绝了!我算是听明白了,合著这钢是个『顺毛驴』,得哄著来?”
“对,得哄。”
林娇玥转过身,目光穿过嘈杂的车间,落在了角落里那台庞然大物上。
那是一台苏式井式退火炉。帆布罩子上积了厚厚一层灰,那是苏联专家撤走后留下的“遗孤”,全厂没人敢动,也没人会动。
“咱们不能跟它硬碰硬。”林娇玥的声音不大,在轰隆隆的机器声里却显得格外清晰,“得给它降火。不仅要降火,还得给它做个全身按摩,把它身体里那股子乱窜的邪火,一点点揉顺了。”
孙卫国眼睛猛地瞪圆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退火?你是说……等温球化退火?”
这词儿他在苏联专家的笔记里见过,但也只是见过。据说那得要最精密的控温设备,还得有经验最丰富的老师傅盯著,稍微差个几度,一炉子钢就全废了。
“林工,这……这玩意儿咱们玩不转吧?”车间主任老王看著那台落满灰尘的大傢伙,心里直打鼓,脸上的肉都跟著哆嗦,“这可是苏联人留下的宝贝疙瘩,说明书全是俄语,跟天书似的。要是给烧坏了,別说我这主任干到头了,就是把咱们全车间的人绑一块儿卖了,也赔不起啊!”
“赔不起我赔!”
一声暴喝从身后炸响。
赵卫国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军大衣披在肩上,带著一股子硝烟味。他看都没看老王一眼,死死盯著林娇玥:“別说是烧坏一个炉子,就是把这二车间的天灵盖掀了,只要能把这批钢给我驯服了,老子都认!”
他走到林娇玥面前,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全是赌徒般的狠劲:“小林,这炉子归你了。要人给人,要物给物。今天咱们不谈什么资產保值,只谈前线那几千辆趴窝的卡车!”
林娇玥看著赵卫国。这个从战场上滚过来的汉子,此刻把所有的身家性命都压在了她这个十六岁的小姑娘身上。
她没废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好。”
再转身时,那个刚才还会因为冷风缩脖子的娇气包不见了。
她把袖子往上一擼,露出一截白生生的手腕,指著那台大傢伙:“老王主任,叫几个人,把帆布掀了。电工班呢?查线路,测探头,我要这炉子半小时內能通电。”
“是!”老王被那气势震得一激灵,转身就吼,“都愣著干啥!干活!”
“刘师傅。”林娇玥看向旁边搓手的老工人。
“在!”刘师傅下意识地立正。
“这活儿別人干不了,得您来。一会儿降温的时候,那阀门得微调,比给大姑娘绣花还得细。您这手,稳得住吗?”
刘师傅把那双满是老茧的大手伸出来,在半空中停了停,纹丝不动:“林副科长您放心,我这辈子摸过的铁,比吃的盐都多。您指哪,我打哪!”
“孙科长,找几个年轻眼神好的,拿秒表和记录本。每五分钟记一次数据,温度、压力、电流,一个小数点都不能错。”
“明白!”
整个二车间疯狂地运转起来。